训诫MM

我站在栖梧哥身后偷偷看过去,恰好何璧也看过来。

“子衿少爷过来怕是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一副我很识相的样子,边说边站起来。

栖梧哥也没有留他,客气了几句就把人送了出去。

我恍然记起来––––我原本是来找何璧的!

“等等!等一下!”越过门口的栖梧哥追了出去。

一直追到电梯口,“这个,”我把路易十三举起来,吓得他倒退三步。

“你跑啥!”我靠在墙上这个无奈,“我就问问你这东西能做成项链不。”

何璧警惕地看着我,“能。打碎了磨成形状,很容易,也可以雕刻。”

我忙把瓶子递过去,“给你。做个,做个……绣球的形状!”

古代女子扔绣球招亲,砸在谁脑袋上就嫁给谁。

唔……好像跟这瓶子的作用差不多哦。

他又退了一步,远远的弯下腰,探过手来把瓶子接过去,马上气定神闲,“什么时候要。”

我笑了笑,“你怕我砸你啊!我这么文明!”

何璧尴尬地耸耸肩,“你又不是没砸过。”

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只砸坏男人,你是坏男人吗?”我含笑看着他。

他就“哦~”了一声,笑道,“原来顾丞是坏男人。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原来男孩子也是这样?”又低下头思考了一下,喃喃道,“难道是我不够坏?”

摇摇头,进了电梯。

连做项链的价钱都没跟我谈。

何璧走了以后,我靠在墙上,心里像是堵着一口气一样,很是怅然,“唉。”

“怎么了?”栖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忍了几天都没有跟栖梧哥说巫森的事,怕他担心。

可是他这样关心地看着我,我就鬼使神差地,全都告诉了他。

“顾丞说不要了,我,我有点不甘心……但是不知道怎么办。”我低着头,声音更低。

就听见栖梧哥轻轻叹气,头发再一次被温柔的拨乱,“傻瓜!”栖梧哥宠溺地骂了一声,“你哪里是不知道怎么办,分明是已经有了主意,却没有实施的勇气。”

一语中的!

我瘪了瘪嘴,眼睛突然酸的不行,“可是……很疼啊……”

顾丞都怕成那样,要是随随便便几板子几鞭子能解决的,何至于此?

要是,要是……

我想象不到。

我经历的,最痛苦的,也不过是被蒹葭他们堵在天字一号狠狠收拾那一次。那几个小时甚至比在大爷饭店地下室挨鞭子的那一整夜都难熬。

要是比这还重……

我背在背后的手指乱搅在一起。

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住。

而且去就得瞒着顾丞,那岂不是……连救我的人都没有了。

无论是下刀子还是下斧子,都得我自己一个人抗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哭。同时也更加后悔。

好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我只想大哭一场。

可是哭不能解决问题,我再明白不过。

“在想什么?”

我抬头,对上栖梧哥清亮的眸子,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清楚地映照出我迷茫的神情。

“小莫,”栖梧哥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清冷的声音似初春的小雨,温柔小意又清凉若风,浇灭了我心中的烦躁,“你受罚,是因为做错事。所以,你只要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错,就可以了。至于人家要罚什么,怎么罚,是否在你身体承受范围内––––都不是你现在应该想的事。

你想啊,要是因为罚的轻,你才愿意去请罚,那请罚还有什么意义呢?”

栖梧哥说完就揽我在怀里,亲吻我的额头,揉弄我的头发。

不开口说话,也不催我回答,就一下下亲吻,一次次抚摸,带着无限的宠溺和耐心。

心一下子就静了。

栖梧哥说得对,是我做错事才去请罚,哪儿容我挑三拣四?

况且……我脑海里浮现出巫森摇晃着奇怪手杖的模样。

也不像是一出手就置人于死地的。

狠狠闭了闭眼睛,我看还是早点过去,早死早超生吧!

第62章 涅槃之刑

想瞒着顾丞一个人偷偷去关雎山庄,真的很不容易。

因为他不是在我身边……就是在来我身边的路上……

我等了一个星期,直到何璧打电话说项链的设计图纸画好了,问我要不要看一看。

我心里激动不已,心想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一个人走出诗情画意了––––给他准备礼物,总得有个神秘感吧。

顾丞不疑有他,给我带足了零花钱,像小媳妇送相公一样,把我送到门口,笑语殷殷,“看完了逛一会儿就回来,今天好像有雨。”

我眼睛一酸,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用力眨一眨眼睛,才又看清顾丞清爽的笑容。

“嗯,你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我拽着他的衣摆胡乱嘱咐。

顾丞笑着点头,随手揉乱了我的头发。

诗情画意给每个头牌都配了车和司机,我一直跟着顾丞混,今天倒是第一次用到。

像是要印证顾丞的话,车开了没多久天就开始阴沉起来,大朵大朵的乌云重叠在一起,遮天蔽日。

远远望去,那厚重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慧玉生总店共有四个门,我从东门进去,转眼从北门出来。

打了一辆出租车,“去西郊。”

司机四十多岁,面相老实,着实犹豫了一下,“孩子,你去那干嘛?荒郊野岭的,听说只有一处私人山庄。也是不让进的。––––你是不是想去东郊?那里倒是有几处景点。”

怕我弄错了地方。

我笑了笑,“叔,就是西郊。开车吧。”

递了两百块钱过去,“不用找了。”

快进六月了,天气越发像小孩儿,哭笑随心。早上还晴得很,下午就大雨瓢泼。

昨天热得短袖都穿不住,今天就冷得要穿外套还打寒噤。

我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好像……有点穿少了。

特别是离开市区,风呼啸的更加厉害,草木随风摇动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好像隔着挡风玻璃都要吹进你心里去。

隐隐的,望见葱郁树林里露出高耸建筑的一角。

我知道,关雎山庄不远了。

果然,车停了下来,大叔不好意思地说,“再往前,就不行了。”

我笑着道谢,下了车,脚下的草都没过了脚踝,再抬头看天,更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上一次来,还是白雪皑皑的冬天。这一次,却是生机勃勃的春天。哦不,已经夏天了。

只是风都是一样猛烈。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没了白泽的玉牌,我连第一道关都过不去。老老实实跪在防卫线外。

清了清嗓子,“莫子矜求见巫森大人。”

一连喊了几遍。

周围的树林响动更大。

不一会儿,飘出一个人影,往山庄里去了。

我心里一松,还好还好,肯有人帮我通报就好。

要打要罚的,只要不让我再待在这寒风里,我就知足了。

默默跪了半个小时,却是一个娇小的人影冲了出来。

什么话也不说,一把把我拉起来拽到一边,“傻子!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我看了来人,惊讶地一时说不出话,只在风中瑟瑟发抖。

他立刻脱了外套罩在我身上,又不由分说的推我,“赶紧回去!趁着巫森大人还在向海神祷告,不然你就死定了!”

滴答!

一滴雨水打在我鼻子上,让我清醒了不少,我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少年,不敢相信地叫到,“……蒹葭!”

来不及去想蒹葭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我不能走!”

蒹葭不推我了,蹙着眉与我对峙,半晌无奈地叹气,“你还是那么倔强!”

一个“还”字,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你不走,是不是想向巫森大人请罚?”

雨滴越来越密集,我微不可查地点点头,“下雨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等巫森祷告完毕。”

蒹葭摇摇头,嘟囔着,“白洺果然说得没错 。”

“你说什么?”

他耸耸肩,一副“就讨厌你这个样子”的表情,“我能说什么?说你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对!”他顿了一下,“你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

我讪讪地笑着,这话隐隐指着那一次他在天字一号欺负我的事,忍不住回了他一句,“这么说你是棺材?”

他就瞪了眼睛看我,那一霎那,仿佛又是诗情画意那个盈盈一笑都露着不可一世的一号头牌,蒹葭。可就是一瞬的功夫,他就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下头,“现在说这个,真没意思。”

说完了,犹犹豫豫地看着我,像是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我猜着他是想跟我道歉。可是他那么骄傲,孔雀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低头。

可就是他这一阵的犹豫,我就没了芥蒂。

“既没意思,以后谁都不要提了!”

他愣了一下,偏了头,略显哽咽,“谁稀罕你以德报怨!虚伪!”

可是我哪里是以德报怨,该报的仇,顾丞早就帮我都报过了。

一时都沉默下来。

直到雨势渐大,他才拉着我的手躲在树下,“白洺跟我说,你这样的罪过,是要受涅槃之刑的!你知道涅槃之刑不?”

我摇摇头,涅槃、重生,听着就不简单,可是我现在更担心,“蒹葭,咱俩不会被雷劈死吧!”

蒹葭气道,“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从裤兜里摸索出什么东西来,是一个小盒子,他打开给我看。

里面卧着一朵龙眼大小的白色花朵,奇怪的是花瓣极细,像针一样布满整个绒球之上。我轻轻碰了一下,指间就被刺出一个大血珠。

“这是关雎岛的刺绒花,你看到了,这尖刺极硬,比针也不遑多让。”蒹葭深深吸了一口气,“涅槃之刑,就是把这朵刺绒花放……” 他嘴唇翕动,放低了声音,“放在你后面。”

我心里一紧,腿肚子跟着就忍不住的哆嗦。

“这还不算完,还要在屁股上埋12根铁钉––––都是齐根没入。然后用一种很坚硬的小扳子细细地打,直到从铁钉尾处渗出来的血,染红了放在你后庭处的刺绒花。白洺说,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你是浴血。这就是涅槃之刑。”

我的心一寸一寸的凉透,像是这冰凉的雨滴也流入我的心田。

刺绒花很可怕,可怕到我我一想到要把这东西放在我后面,就难过得想哭。

可是最可怕的却是要染红洁白的刺绒花––––要多少的板子,才能让钉尾渗出足够多的血,又有多少血,能够如愿流入……那羞人之处。

我闭上眼,恐惧的眼泪随之而下。

原来,刑与罚,差别如此之大。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能就此放弃。

因为我爱顾丞,因为,顾丞爱我。

“蒹葭……” 我摇摇头,努力不让自己去想指间上的刺痛,“带我进去。”

蒹葭能从里面出来,带一个人进去,应该不难吧。

蒹葭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突然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吼道,“你疯了!”

我微笑,虽然我也不明白怎么还可能笑得出来,“大概吧!人这一辈子,要是不疯一回,怎么配说爱过。”

在暴雨倾盆之前,蒹葭带着我进入了关雎山庄的主宅。

巫森在小佛堂祷告,完毕之后推门看见我端端正正跪在外面,明显吓了一跳,定睛瞅了半天才确认一般,“是你!”

他还是那个怪异的模样,黑袍黑帽,近看,脸上还涂抹着奇怪的图腾。

那根挂满了破布条子的杖子被他身后一个小童模样的人双手捧着,很是虔诚。

巫森左右扫了扫,淡淡的问,“岛主没来?”

我的心砰砰跳,强镇定下来,答道,“是子衿的错,与顾少无关。”

巫森眼珠子慢慢转了一圈,“你犯了什么错?要找我认?”

我咽了咽唾沫,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说真的,虽然打定了主意来向巫森请罚,可是,内心里却不觉得有哪里做得对不起巫森,对不起巫家。

可是这话说出来,不仅不能让巫森信服,反而会增加他的怒气。

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子衿在您面前立誓,却未能遵从。后一时冲动,将鱼骨戒还给顾少,伤了顾少的心。违誓不从,伤主至深,还差点酿成大祸。子衿该罚。”

我想着,关雎岛上下都视顾丞为主子,当然,顾丞也算是我的金主,我这话姿态极低,应该没什么毛病。

说完我就垂头跪着,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

却听巫森慢悠悠道,“你和岛主,还分什么主仆吗?”

我不禁稍稍抬头看着他。

见他面带笑意,不知在想写什么,半晌才吩咐身边一个同样穿黑袍的人,“带他去刑室跪候。”

那人低低应了一声。

过来抓了我的胳膊就走。

我转头去看蒹葭,他急得要哭似的,脸上满是担心,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突然觉得命运这个东西很有意思,从前恨不得杀了我将我五马分尸的人,如今竟然为我而焦急,为我而担忧。

要不是亲身经历,真是不敢想。

而讽刺的是,刑室所在,正是小佛堂的正下方。

也不知道底下鬼哭狼嚎,血流成河的时候,上头的菩萨会作何感想。

我被安置在一个小角落里,稳稳当当跪好。

黑袍男转身就要走。

我大着胆子,“请问,能给我一杯水吗?”

真要是动了那涅槃之刑,还不知要有多少苦痛要熬。更不用说,我连这罚跪要跪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现在不补充点水分,一会儿跪久了只怕要脱水晕倒。

黑袍男脚步微滞,几不可察地点点头,给我倒了一杯水。

温水。

后来每十分钟就有一杯温水送进来,再后来是每半个小时。

跪了大约两个小时,黑袍男又端着杯子过来,却是杯热牛奶。

我看着他放下杯子,以为还是像之前那样立刻就要走。

他却停下来大刺刺地看着我,面无表情,眼神却充满了好奇,像是我身上有什么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方。我和他对视良久,他才收回目光,一字一顿的告诉我,“岛主来了。”

他的话机器一般毫无温度,却像一滴开水滴在我的心尖上。

“你……你说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是不屑说第二遍,确认般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

屋子里这样静,连表针挪动一下都听得见,我的心却要跳出来一样躁动不安。

顾丞来了。

顾丞来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所有的害怕恐惧惊吓都在这一瞬间爆发。

我一下又一下的抹着眼泪。这一路上我都在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能哭。这是自己的选择,怪不了别人。

可是听说顾丞来了……我就一点都不想坚强,一点都不想。

我吸了吸鼻子,没出息地想,从前最知道自立自强的人,现在却动不动就要撒娇哭鼻子。

果然人的软弱,都是惯出来的。

第63章 一个交代

我哭了一会儿,便静下来。只是偶尔抽噎两声还是难免。

不多时,就听见侍卫开门的声音。

然后是巫森恭敬的语气,听起来还离刑室有一段距离,“说是来跟我请罚,认了半天的错,我一听,和我好像没什么关系。只好请您过来看一看。”

声音越来越近,到最后几乎就响在我的耳边,我面对着墙跪着,不敢回头。

却禁不住想,竟然是巫森叫人把顾丞请来的。

我还以为是自己露了什么马脚。

“我来时听蒹葭说了一嘴––––你准备动涅槃之刑?”顾丞沉声说,“子衿不是凤凰,顶多是只爱炸毛的小鸡仔,涅槃什么的,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我忍不住动了动,歪着身子去看顾丞,他沉着脸,严肃至极,眼神里满是上位者的威严。

没有人注意我的不规矩,巫森看着顾丞,顾丞……没有看任何人。

巫森弯下身子,不卑不亢,“涅槃,是岛上惩戒堂的规矩,自然只罚岛上的人。”

言下之意,若我是关雎岛的人,涅槃之刑自然罚得。顾丞若要我免责,就得承认我与关雎岛无关。

既然与关雎岛无关,那还戴什么鱼骨戒!

这些关窍,稍微动点脑子变会清楚,更不用说顾丞这样的明白人。

是以他冷冷地盯着巫森,浑身散发着寒气,许久未说话。

巫森还维持着恭敬又坚持的姿态,没得到顾丞的回话,他也不敢起身。

两厢僵持不下,空气都要凝滞了。

巫森什么脾气我不知道,顾丞却是最不受人威胁的,保不准就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我急得喊出来,“我可以!”

唰!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顾丞的脸色铁青,“闭嘴!”

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大着胆子,看着顾丞的眼睛又轻轻说了一遍,“顾丞,我可以。”

顾丞,相信我。

你的衿儿,已经不是只知道寻求你庇护的小鸡仔了,他已经成长为一只雄壮的……额……大公鸡!

也不知道我眼神里的这些信息他都看懂了没有,顾丞微微侧过身,沉声问,“这么些天过去,刺绒花还能用?”

蒹葭说过,新鲜的刺绒花是坚硬的,放久了却会软化下来。

巫森道,“还有一只勉强能用,虽不是最好……”他看了看我,继续道,“也足够了。”

顾丞便要他呈上来,却不是蒹葭给我看的那一个,而是用金色盒子装着,打开,是一朵浅粉色的花儿。

浅粉色!

不是白色的吗?

顾丞接过盒子,想也没想就把花儿攥在手心里。

“顾丞!”

“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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