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诫MM

看着愈合的伤口,栖梧哥看似放心许多,脸上也不是那么紧绷绷的了。亲自给我另外找了一套宽松的衣服,帮我穿好。

他身上淡淡的馨香萦绕在我周围,让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虽然是顾丞陪着我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可是若论谁最能够给我安全感,这世界上,除了已故的父亲,真的没人能比得上栖梧哥了。

“栖梧哥……”

我一头扎进他怀里,久久都不想抬头。

积攒多时的眼泪终于有了可以宣泄的地方,一滴一滴沁出来,浸湿了栖梧哥的胸口。

“呜呜为什么不去看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呜呜……”

“我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就有魔鬼要吃我……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

我捶打着栖梧哥的胸口,一声哀泣一声指控,“你还让我从了顾丞!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你已经不要我一次了,你还要来第二次吗!”

栖梧哥紧紧地抱住我,我也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小莫。我以为……我已经失去被你依靠的资格了。”

我一时愣住,浅浅抽泣着。

栖梧哥痛苦地皱着眉,唇边每一个细小的纹路里都是后怕和悲伤。

“小莫。蒹葭的事,我是早就有预感的。”

心里好像哪根弦被拨弄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对不起,小莫,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蒹葭的心这么狠毒,我以为,我以为……”

我渐渐安静下来,反倒是栖梧哥失去了控制,头抵在我肩上泪流不止。

“我以为你低调一些就能躲得过,我以为至多只是一顿打而已……就像……就像我平常……”

说着说着,自己也知道不可信,没了话音。

我心里一叹,怎么可能一样呢。一个待我像亲弟弟,一个却把我看做是仇人啊。

谁报仇的时候还顾忌是打脸还是打屁股啊,还考虑是不是会让人毁容受伤进医院啊,还能包打包教包哄包上药包摇篮曲和晚安吻啊!

栖梧哥,想得也太美了吧。

“好了好了,栖梧哥,你不要太自责了。你也说了,只是预感而已,又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而且你也有认真提醒过我的,是我没有躲过。只是一个预感而已。你难道只凭借一个预感,就要推掉刘叔的邀约吗?”

刘叔,说白了,才是栖梧哥的衣食父母,是栖梧哥能在诗情画意屹立不倒的靠山。

栖梧哥的一切都来源于这个男人,只为了一个飘渺的预感,就拒绝刘叔的邀约,怎么可能。

所以,我不怪栖梧哥。

虽然栖梧哥的一切都是刘叔给的,可是栖梧哥也把我看得同等重要,甚至更重要。然而他却因为一个随时都可以进行的旅行,而留我一个人面对龙潭虎穴。

所以,栖梧哥自责。

因为自责,所以后怕。

因为后怕,所以就想让我也像他一样,寻找一个靠山。

他的靠山,刘贵。

我的靠山,顾丞。

可是,栖梧哥……

“如果我的靠山,我的稳定,我的平安喜乐,我的荣华富贵,都必须要以出卖肉体为前提的话。那我,宁愿死在蒹葭的鞭子底下。”

说实话,出来混,其实靠山特别重要。

栖梧哥一进诗情画意的门,就被刘叔看中,从此一心为一人,不用再过千人骑万人枕的日子。

我也是幸运,才能在这个混乱的泥潭里得到栖梧哥无微不至的照顾。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栖梧哥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他是天字二号的主人,是诗情画意威风凛凛的掌刑者。他一个眼神,就能让诗情画意所有的公关散台都瑟瑟发抖。

只要有栖梧哥的庇护,就没人敢欺负我。我一直这么想。

直到,蒹葭的出现。

我才知道,原来,栖梧哥,也有身不由己。

因为涉及刘叔,所以,即便是栖梧哥,也无法护我周全。

很多话,栖梧哥都无法说出口。

然而栖梧哥的泪,已经让我明白太多。

回到玄字三号,我给顾丞打了一个电话,委婉地表达了不想他在玄字三号过夜的想法。

“小白晚上又不回来睡。我早点走也不行?”

顾丞愈加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微微带着可怜兮兮的乞求。

没听见我回话,就开始耍无赖。

“不然叫小白搬走嘛。玄字房没有别的空地儿了吗?不然……问他愿不愿意做公关?做了公关,赚钱也比以前多。而且地字房多宽敞,总比跟你挤着睡强。

……莫儿……你不要这么重友轻色好不好。我在你心里难道一点儿地位也没有吗?莫儿?莫儿!”

眼睛也不知怎的,就热了。

也不是委屈,也不是不安,也不是害怕,也不是无措,反正,就忍不住哭了。

轻轻的抽泣,很快引来对面的不安。

“哭了?怎么回事?莫儿?好了好了,都听你的好不好?我看你睡了就走好不好?……那,最起码得让我看看你呀。”

顾丞的焦急就是隔着十万八千里,我都能感受得到。

肯定,又是抱着手机满地乱走了吧。

六斤就抱着肩躲在某个角落里面看热闹。也许是柜子里,也许是房梁上。反正是一个方便随时出现,又随时消失的地方。

眼泪伴着顾丞急迫的询问,流得越发汹涌。

到底是什么时候,就这么熟悉了呢。

熟悉他身上淡淡的清爽味道。

熟悉他每个情绪下的微小动作。

熟悉他每个表情代表着的不同含义。

熟悉他说话的语气。

熟悉他走路的速度。

熟悉他心跳的频率。

顾丞,顾丞……

刘叔要捧一个靠得住的摇钱树,一个绝世无双的一号头牌。

为此,牺牲一个小散台,再平常不过。

如果不是顾丞,我就是死掉,恐怕也不会引得刘贵皱一下眉头。

而尝到权力滋味的蒹葭,则会对刘叔更加顺从,对诗情画意更加忠诚。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哪怕是蒹葭恨我,可是却不一定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他一个头牌,想给我一个散台下绊子,实在有太多太多办法。

还有那些公关散台。也愿意陪着蒹葭一起胡闹。蒹葭不怕栖梧哥,难道,他们也不怕吗?

可是现在,我全明白了。

也许,栖梧哥自责的,远不只他所说的一个“预感”吧。

毕竟,他是预感,刘贵,却是肯定。

一个煽风点火的淇澳,一群推波助澜的公关。

刘叔唯一算错的,大概就是在他眼里,已经弃我如敝履的顾少了吧。

五年,还有五年……

我就能离开这个地方,过我想要的生活。

可是现在,我害得刘贵没了一个蒹葭,他,会放过我吗?

我难道,真的不能挺到身心清白的那一天了吗?

“莫儿?到底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是伤口又疼了吗?……凤栖梧又罚你了是不是!”

顾丞天马行空的猜测已经跑到了外太空。

语气也越来越急切。

顾丞,顾丞……

他的转变,我不是感受不到……

从那一夜的眼泪到这些天的体贴……

都不再是初见时那个高高在上的权贵模样。

可是,可是……

鼻涕眼泪涂了满脸。抑制不住的哭声吓坏了对面的男人。

“莫儿!你别吓我好不好?你在哪里?还在诗情画意吗?”

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对面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大概,是准备过来了。

哭得晕晕沉沉,脑袋里也是轰隆隆的乱。

鬼使神差的,那萦绕在心头许久不散的一句话,就这么问了出来。

“顾少,我能信你吗?”

脚步声戛然而止,连空气都好像凝结了。

半晌,顾丞才说话。

“……你说什么?”

我咬咬牙,换了一个称谓。

“顾丞,我能信你吗?”

又是半天的沉默。

然后是更加急促的脚步。

“等我!”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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