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诫MM

我不敢相信,他竟然在这种时刻,还在叫我的名字。

不是父母兄弟,不是至亲好友,不是凤栖梧,不是桃之,不是鹿鸣,不是小白……

是我的名字。

顾丞。

多少年没掉过眼泪了,那天却决了堤。

明知道不是要人命的伤,眼泪却还是流个不停。

我看着这个人,在昏迷中疼得皱起眉头;看着这个人,在噩梦中惊叫哭泣;看着这个人,在灯光下脆弱无力;看着这个人,无声控诉着我伤害他的一点一滴。

我捂着自己的心脏,那里,从未如此绞痛不安过。

莫儿,莫儿……

是什么时候,你就走进来了。

莫儿,莫儿……

是什么时候,你就离不开了。

莫儿,莫儿……

是什么时候,我就明白爱了。

莫儿,莫儿……

是什么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第22章 提前出院

住院半个多月,就连桃之哥都来看过我,可是栖梧哥一次也没有来过。连电话都几乎不打,对我,好像是漠不关心。

我突然担心起来。

他……不会是气我那天太冲动,不够谨慎吧。

毕竟当初,栖梧哥离开的时候,还特意把我叫过去各种嘱咐的……结果我还是被欺负到医院里来了。

可是,可是……

我不自觉地咬着枕头。

那也不能赖我啊,蒹葭派人来叫,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总不能真的不去吧。

真不去,他更有理由收拾我了。

呜呜呜……不行,我怎么有种要挨揍的预感呢。

不行不行,我得早点出院。

趁着换药的时候,我跟顾丞打商量。

“伤口都好的差不多了,这个情况,回去养也可以吧。”

顾丞弹了弹我的脑门儿,揶揄道,“想出院了?”

我忙点头。

“那我问问白泽,得他说可以才行。”

“一定可以的!”

“奇怪了。”他怀疑地看着我,“平常也没见你这么着急出院啊。”

我嘿嘿一笑,讨好地在他手背上蹭蹭。

我总不能告诉他,是怕好全了回去挨揍吧。

现在回去,后背和屁股上的痂还没有脱完,栖梧哥总舍不得打了吧。

为了不打扰小白的正常作息,特地选的晚上出院。

顾丞亲自帮我收拾东西,一个不小的布包,装了电脑,一些衣服,还有别人送的毛绒玩具。

“这个杯子还要吗?”

我看了看,是每天照顾我的小护士送的胖胖的可爱的牛奶杯子。

“要!”

顾丞点点头,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盒子来,竟然是这个杯子原装的包装盒,没想到他还收着。

装好了也放进包里。

接着又在衣柜里不知道哪个角落掏出一个小水枪……额……是隔壁的隔壁的小朋友送我的。为了感谢我给他讲小男孩智斗熊瞎子的故事。

记得他还问我为什么总是趴在床上,我告诉他因为哥哥不听话被叔叔打烂了屁股。

他一脸惊恐地问是哪个叔叔,我悄悄指着顾丞,小声说,“就是他。”

后来这孩子在走廊里见到顾丞都绕着走。

呵呵。

来的时候,是孑然一身。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攒了这么多回忆。

我看着顾丞一会儿掏出一个买酸奶赠的小玩偶,一会儿又发现一个买饼干送的小汽车。

突然觉得无比温馨。

高高在上的顾少,此时此刻竟然有种深陷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的朴实感。

也是难得。

最后是顾大少最宝贝的小小顾,是用一个细铁笼子装着,里面放着大块儿的五彩石,小小顾趴在晒得热热的石头上面,一动都不动。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过来送别,人人都要嘱咐几句回去好好修养之类的话。

白泽也过来送我,写了满满一张纸的注意事项交给顾丞。

六斤先把包包送到车上,回来准备取小小顾的小笼子。

结果就带上来两条小尾巴。

“小莫!”

先是小鹿兴冲冲的叫着。

然后两个人随着六斤进屋,小白一把抱起细铁笼子,仔细端详了半晌,“呀!小小顾好像长大了呀!”

说完之后,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一脸惊恐地看着顾丞。

顾丞默默转头,看向我,面无表情。

那一刻,世界都静默了。

一路无话。

到了诗情画意,顾丞直接把我抱到玄字三号。

小小的房间,是我熟悉的味道。

“小心。”

小心翼翼地把我放趴在床上,顾丞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他慢慢收回放在我膝弯的手臂,刚要收回另一只手,就被我搂着脖子抱住。

“别生气。”

我尽量轻柔地道歉,“我……我当时……”

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到该怎么说,突然间灵光乍现。

“我当时……只想得到你。脑子里全都是你。”

完美的解释!

我甚至能感受到顾丞僵硬的身体一点点缓和下来的过程。

perfect!

我几乎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结果顾丞突然一个转身坐在床上,连带着把我往下一带,我自然而然就趴在他的腿上,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两下。

不重。也疼。

“你这话,还是留着骗鬼吧!”

然后裤子也理所当然被脱掉。

“顾少,我,我伤还没好呢!”

我一直以来都深信不疑我这一身伤痕绝对能顶得住所有想动手揍我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提前出院了。

哪个正常人看见那么厚的痂还能下得去手嘛!

结果……结果我的深信不疑里面,还有我理解的正常人里面,明显不包括顾丞!

“伤?能死不!”

啪!啪!

“啊!”

我叫得惨烈,其实不怎么疼。

叫了一声又想起不能这么喊,又紧紧闭上嘴。

安逸的养伤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让我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身处变声期的少年。

果然,像是惩罚我的健忘,顾丞后面几记巴掌明显比之前重了好几倍。臀侧的一块儿肉肉很快就热起来了。

避开伤得最重的臀峰,不算重的巴掌匀匀落在臀侧和大腿上,很快热辣辣的疼就连成一片。

“顾少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我只是试探着认个错,没想到他真的停了手。

大手在我被拍的热乎乎的臀肉上轻轻揉着,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好,莫儿说不打了,就不打了。”

“顾……顾少?”

这么听话,倒是吓到我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不是什么大事大错,也许他根本没怎么生气呢。

顾丞踢掉鞋,往后撤了撤,扶着我跪起来,自己上了床,顺势把我搂在怀里,掀开被子一角,盖住我光溜溜红彤彤的屁股。

“改名字。”

他的脸色缓和不少,不过也没有对我笑,微微粗糙的大手一直在我臀上摩挲着。

我毫无理由的相信,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反驳,绝对会被拉起来再挨一顿巴掌。

“改……改什么?”

顾丞额头蹭了蹭我的,又轻轻在我眼睑上亲了一口,突然间笑得温柔。

“顾衿,古今,咕叽。

就叫小咕叽吧。”

小咕叽?

小顾衿。

顾丞×莫子衿么。

一夜好眠。

秋天了,天亮的越来越晚。

灰蒙蒙的时候,环着我腰身的人突然坐了起来。

把我吓了一跳。

“顾少?”

迷迷糊糊爬起来,看见一脸懵逼的小白。

揉揉眼睛,“小白,你回来了。”

小白看看我,“啊,我回来了。”

又看看顾丞,“那个。我,我回来拿睡衣。”

等小白走了,顾丞还是一动不动地望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推了推他,“顾少?”

他握住我的手,幽幽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我和你睡觉,能一觉到天亮,不被人打扰呢。”

说完,转头看着我,眼神幽怨,“去天字一号多好。”

我抽回手,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闷闷地再次强调,“我不做头牌。”

我以为话题到此结束了,结果他又凑过来,有些兴奋的追问,“是不想接客,还是不想做头牌?”

这里指的接客,自然不是陪酒那么简单。

“……有区别吗?”

做头牌,肯定是要接客的啊。

“当然有了!”

顾丞也躺了下来,一点一点把我挪到他胸口上趴着,揉着我的头发说,“如果,我有办法,让你住进天字一号,又不用你接客呢?”

我注意到,他说的是住进天字一号,而不是让我做一号头牌。

大概,是怕我刺心吧。

我没有回答,反问道,“这里面的客,也包括你?”

他怔了一下,眼神渐渐迷离。

“我当然是希望,不包括我了。但是,莫儿。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哪怕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每一秒,都想要你想得快要疯掉。”

“哪怕我做了头牌,也不会强迫我?”

我微微支起身子,定定地看着他。

他也毫不躲闪的与我对视,笑着说,“当然。”

我稍微有点震撼。

我一直认为,他一个劲儿的想让我做头牌,就是为了能够真正得到我。然后,玩腻了,再把我抛弃。

像对桃之,对令仪,对蒹葭……对所有他曾经感兴趣的那些人一样。

可是……万万没想到,顾丞竟然,能忍这么久。

这么长时间的同床共枕,也不是没有过差点引火上身的经历。

多少次,在他欲望到达顶点的时候,都绝望地觉得,完了,这回指定是要被吃干抹净了。

可是他宁愿一个人去卫生间解决,也不会碰我一下。

现在,更是承诺,哪怕我成为了头牌,他也不会强迫我。

为什么呢?

不是,很想得到吗?

是因为……

“也是,顾少还可以去别人那嘛。”

我故作轻松的试探。

顾丞却极为认真,甚至有些严肃地告诉我。

“莫儿,我的心告诉我。我已经爱上了你。你现在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再去找别人。莫儿,我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心里面,好像有两个小人儿。一个冷静得像冰块,告诉我,这样的花花公子,花言巧语手到擒来,怎可轻易相信。另外一个却雀跃得像火苗,蛊惑着我,相信他呀,这是他的真心话。这个男人,爱上你了。

两个小人一直在打架,打到我渐渐睡去,又渐渐醒来。

我却还是不明白该怎样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吃过早不早午不午的一顿饭,豫儿竟然打电话过来。

“喂?豫儿?”

“哥。”

电话那头,传来豫儿暖阳般的声音。

“哥,快开学了,老师说,开学要开家长会。”

我一拍脑门儿,可不是嘛,再开学,豫儿就上初三了。

要中考了,肯定得开个家长会,好好唠唠。

“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给你开嘛。”

“不行,老师特意跟我说了,舅舅姨妈也好,大爷姑姑也好。反正要来一个成年的长辈。可是,咱妈这个情况……”

我不禁发愁,“咱妈下床都不行,咋给你开?算了,大不了……”

我一转头,就看见了顾丞。

他正在给小小顾……啊不,是小咕叽,喂肉肉吃。

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好的想法,“额……豫儿。你不用管了,你就跟老师说,说咱老舅去给你开。”

“咱妈独生女,咱哪儿来的老舅啊。”

我差点笑出声来,“你管呢。反正肯定到场就行呗。哪天开……好,行,你放心吧。在家好好照顾咱妈。拜拜。”

电话打完了,顾丞也喂完儿子了。

“你弟弟?”

我点点头,忍着笑,做出严肃的表情,“顾少,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直接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一听,高兴坏了。

大致把事情一说,拉着他的手,眼睛眨啊眨,“老舅,靠你了!”

顾丞登时面如死灰。

————————————

顾丞:老舅我有点晕拖拉机,可能去不了了

第23章 所谓靠山

顾丞被我的一句“老舅”气着了,气得不知道第几次摔门出走。

啪!

摔得这个响。

特决绝。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就又回来了。

门只开一个小缝缝,我只能看见他特意扭到另一边的半张侧脸。

“咳,哪天?”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噗噗地笑。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的顾丞有点可爱。

最后他还是走了,说是有事。

有事没事,反正,不是被我气走的就好。

顾丞刚走没多久,小白穿着睡衣,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迷迷糊糊地进来,倒头就睡。

跟从来没醒过来一样。

“喂!”

我轻轻推他,“早上在哪儿睡的?”

他咕哝了一个地点,好像是黄字几号。

天地玄黄,黄字间是服务生的宿舍。

因为顾丞,害的小白要去跟服务生挤着睡,我心里这个过意不去。

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不许顾丞留宿了,老子又不是公关!

小白这一觉,直睡到下午两点。

醒来第一句话,“顾少走了?”

我无语地看着他,“不然呢?”

他不走,还有你住的地方?

第二句话,有点祈求的味道,“小莫,你就从了顾少吧。”

好吧……不是有点,是百分百祈求。

我自知理亏,揉着小白脑袋哄,“好了,放心,以后不会了。我会帮你捍卫好你的床位的。”

小白一脸的不信,“你发誓。”

我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结果他把头往被子里一缩,“发誓也没用。”

……

我头一次发现,原来看着乖巧可人的小白,也有这么欠抽的时候。

不过看在他起床气严重的份儿上,我忍了。

下午两三点,是诗情画意从寂静到喧闹的开端。

彻底清醒过来的小白又恢复到软软的小绵羊状态。

“昨晚……你和顾少……”

他对着手指,白嫩的指间互相绕啊绕,绕啊绕。

“什么都没发生?”

我错了,他不是软软的小绵羊,他是色色的小绵羊。

“没有!我翻个身都疼,能干啥!”

小白瞪着澄澈的大眼睛,“又不用你翻身!”

……

我无语问苍天。

“好了,问你点正事儿。最近,栖梧哥,怎么样?”

小白叹了口气,“不怎么样。自从你出了事,栖梧哥脾气比以前还坏。这阵子,把诗情画意内部,狠狠整饬了一番。那个和蒹葭一起欺负你的淇澳,被栖梧哥狠狠打了一顿,贬为普通公关了。从天字六号,搬到了地字八号。听说他宿舍里的人,也不待见他,明里暗里的欺负他。栖梧哥和刘叔,都是默许的态度。唉,我那天看见他,满脸都是伤,只能接那种变态客人的生意,看见我,低着头就走了。小鹿觉得解气,我倒是觉得他有点可怜。栖梧哥心情也是一直不好,刘叔这阵子哪都没去,就天天陪着栖梧哥,想方设法哄着他开心。还跟底下人吩咐,谁都不许给栖梧哥找不痛快,否则一律重罚。”

我撇撇嘴,“说得好像平常就有人敢惹栖梧哥似的。话说,栖梧哥为啥心情不好啊,如果是因为蒹葭的事儿……不是都处理了吗?”

“怎么没有?”小白指指我,“你就敢的很呀!……对了!”

小白突然叫了一声,吓我一跳,“怎么了?”

他表情微微凝重,“我……我那天不小心听到,刘叔安慰栖梧哥说,不要太自责,别想太多什么的。不过我也不敢确定……”

我仔细一琢磨,就明白了。

栖梧哥,不会是觉得,我受伤住院,还有他的责任吧!

所以才自责到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么?

可是……明明就是意外啊,他身在千里之外,怎么能预测出我是否会出事呢。

栖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我苦恼地拄着脑袋。

唉,山不来就我,只好我去就山了。

扶着小白拐杖走到天字二号。

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没人应。

再敲。

“谁!”

我呆呆地看着半裸着身子,只围一条被单,眼睛通红的刘叔,突然意识到,我好像来的有点不是时候……

“刘叔好!”

我和小白一起道。

我俩默契十足,特意叫的声音很大,果然隔了几秒钟就听见里面传来栖梧哥清冷而慵懒的声音,“刘贵——”

刘叔微微皱眉,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进来吧。”

小白扶着我进门,规规矩矩站在门边上。

刘叔拐到卧室里,一会儿就穿戴整齐出来,看样子是要出门,走的时候还特意警告我,“不许惹栖梧生气。”

我乖巧无比地答应着,恭送他老人家上路……啊不是,出门。

接着小白也走了。

我一个人慢慢挪着步子,挪了半天,出了一身冷汗,才挪到卧室门口。

一开门,就看见栖梧哥披着一件大码的白衬衫倚在床头,眼神迷离,头发湿漉漉的,胸膛上的汗珠子还在轻轻往下滑落。

“栖梧哥……”

我轻轻地叫。

栖梧哥眼神渐渐凝在我身上,心疼,怜惜,痛苦,悔恨,自责,还有我读不出来的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凝成一句话。

“小莫,要不,你就从了顾少吧。”

同样的话,小白是祈求,栖梧哥,是后怕。

天字二号的床,果然比玄字三号舒服一万倍。

我脱得光溜溜的,趴在软软的大床上,让栖梧哥细细验伤。

栖梧哥微凉的手指从我的背抚至我的臀,指尖在那些丑得要死的痂上流连。

“小莫……”

淡淡的字眼里是满满的心疼,我侧过脸,正好看见栖梧哥红红的眼圈。

赶紧装作轻松的样子,“已经没事了。不动就不会疼了。顾少说用了他给的那个药,也不会留疤。”

眼圈的红晕更深了,栖梧哥也觉得稍微失态,把头扭到另一边,故意玩笑道,“好好的白面馒头,就这么成大列(liě)巴了。”

“栖梧哥~”

我羞愤难当,咬着枕头扮可怜。

这形容……也太贴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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