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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有一扇屏风,屏风的后面便是客厅。客厅很大,浅灰色沙发旁有一张皮椅子,男人坐着皮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听着电话。

“华先生,祁少在酒吧,和同学。都是您见过的。您看我们需要请他回去吗?”

华景年瞄了眼墙上的古董钟,7:49。

“不必。没有特殊情况不需要再汇报了。”

华景年所谓的特殊情况,这三个自家保镖都知晓,往大了说,可以包括祁心人身安全受到威胁;那往小了看,就是祁少的不良表现了。

昨晚,书房。

华景年不紧不慢的翻阅着西方的商报,黑檀木的大办公桌前,祁心就跪在那儿。已近一个半钟。华景年不用看,也知道小恋人强忍着似要摇晃的身子,表情凝重,手也要忍不住地撑地了。

“跪够了?”华景年根本没看他。

“景…景年…”祁心也不敢动。

“明晚8点,不要迟。”

“我知道了…哥。”

此时,酒吧里的祁心也有些坐立不安。晃人的灯光,酒杯不停歇的碰撞,交缠在一起的香水味,各式香烟的雾气,杂乱喧噪。

他一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何况…他看手腕上景年送的名牌表,已经要8点。想到昨晚他和自己的谈话,他草草打了个招呼就飞快离开酒吧。

早秋的夜的冷风一样凛冽。祁心打了个寒颤,裹紧单层的薄衣。夜晚的的士难打,他的车被景年锁在车库里,现在又不敢打给景年,说自己在酒吧门口回不去家。

其实这里离家也没那么远,也就是快跑20分钟吧!有了这样的想法,祁心立刻付诸于行动……

跑起来也不觉得冷了。

祁心轻车熟路,就像一个惯犯。

他穿过几条商业高楼坐落在旁的繁华街道,夜晚都市的喧嚣被甩去身后。再一转,一条小路蜿蜒进一片稀疏的竹林,两侧路灯明亮。

这路不是野林子里让人踩出来的。竹林才是这条通去洋房小径的后来者。穿过前方几处野景,再顺着走刚刚修剪过的弧形灌木树高墙,祁心到家了。

到家之前做三件事情。第一件事,看表,8:23。第二件事,反复看表……最后,平复一下,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气喘的狼狈样。

华景年还坐在那里,看最新商报。皮椅子斜对着玄关,他好像在等人。可他又从不抬头张望。

“回来了?”祁心还没来得及张嘴,他倒先开口了。

“哥哥,我回来了。”祁心透过屏风的花纹小眼儿偷看了景年的脸色,平静一如以往。

华景年刚想开口,瞥到孩子颈上一层薄汗,细碎的头发拧着弯儿贴着额头,又见他穿着单薄的外套,白细的脚踝冻得微红。

“过来。”华景年拍拍腿。

祁心快步,乖巧地坐好。他太瘦了,176的个子靠在景年的怀里,像一只没长毛的,不安的小白狐狸。

他微微低头,仿佛在躲避华景年深不可测的眼眸。冷气渐渐散去,酒吧沾着的呛人气味隐隐跑出来。祁心紧张极了。真后悔进门前没脱了这收割味道的亚麻大衣。

景年强迫他抬头,祁心的脸颊感受着他的大手带来的力量和温度。

“唔…”突然一吻在唇。倒是华景年口中淡淡的烟草味也盖不住残存的烈酒香。

米色亚麻大衣,汗涔涔的白色短袖,高过脚踝的九分长裤通通被脱掉。华景年打横抱起祁心径直走向浴室,淡蓝色的温泉水汩汩流进浴缸,祁心闭着眼享受,身子里残留的冷意全部跑出去了。

“晓心,泡久一点,才不会感冒。手边的姜茶,过半个钟喝下去。十点来三楼书房。”

“顺便,想一想为什么等下会挨三十下板子。”

祁心的心情不再是淡蓝色。

他猛地坐起,正当他准备迈出白瓷浴缸,要离开浴室的华景年转身按住他,“半小时之内我若是看到你再站起来。”后面的话他没再继续。

书房和书房也是不同的。二楼的书房有两间,二人各一间。大多数时候,祁心喜欢和景年一起。至于三楼书房,那可不一样了。那间书房进去,出来会坐不了椅子。

这沐浴的三十分钟,也变成了一种煎熬。

祁心准备好万千说辞的气势,在十点钟站在华景年面前的那一刻开始,烟消云散。

“昨天和你说的,今晚8点到家,你是几点到的?”华景年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审视立在前方的祁心。

“景年对不起,我昨晚没注意时间,回迟了……下次,再也不会了。”祁心失去底气地轻语到。

“晓心,哥给过你足够的机会。”华景年目光阴沉,不耐烦的语气让祁心心里发颤,他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三天前,你把车子借给没有驾照的朋友,自己坐在副驾,陪他飙车。不知谁借给你的胆子。”

“没收了你的车,昨天又去和人玩什么卡丁车,结果玩成了碰碰车!不受伤已是万幸!”

“酒吧去玩玩,哥没阻止你。可你连准时回家也不屑遵守。”

“哥哥以为你会长记性,看来是罚的轻了。”

一连串的训责,祁心紧咬着唇,什么话都说不出,眼圈红红。小狐狸耸耳朵的样子楚楚可怜,有那么一瞬间,景年的心软成了水汪汪一片。但……只是一瞬。

“脱掉,跪上去。”景年不再多说,指向沙发旁那张皮椅子。

皮椅的椅背很高,跪直后,从另一侧只能看到祁心的小脑袋。他的双手抓着两侧的扶手,这是华景年的规矩之一。书房内温度宜人,祁心止不住的颤抖通通来自对未知的恐惧。

华景年宽而有力的手掌搭在祁心身后处,随之而来的是强有力的,毫无间歇的扇打。

这是惩罚的序曲。

华景年几掌下去,白皙的臀部已染上绛红和几点淤青。祁心觉得痛到骨子里。他整个身子贴合在椅背,没有躲闪的余地,两只手紧攥,骨节发白。仅仅是巴掌,威力同样摄人。

“唔!”太痛了。他不知要如何忍受之后的板子。

景年停手,而后拿起板子,又覆上祁心的屁屁。这是精良打磨的蛇纹木板子,一根半手指的厚度,六指宽,一板子下去,两瓣都能被照顾到。

“景年,呜我知道错了。”祁心呜咽着,想得到一些原谅。可他还不敢求情不打,这也是华景年的规矩。

“你惹事时候的胆子,哪里去了?”华景年后退半步,半空而落的板子划过美丽的弧线,带着风,落在祁心的屁股上。板子微微压陷,随之而来的身后是火辣的痛。

啪。这是惩罚的间奏。

“呜啊!一…”再痛,祁心也会记得报数。曾经故意不张口,结果一次又一次重新打过的教训历历在目。

华景年只用了六成力气,毕竟,还不至于要把小恋人打晕过去。每一板子,他都会等祁心逐渐平静,再继续。

啪。啪。

“十二…呜呜,景年…哥哥……”祁心忍受着,屁屁早已青肿,没有一处好地。

“十六……唔!”无暇喘息的痛楚让祁心不再紧握扶手,他下意识挡住身后,一刹那以为自己可以阻止的了华景年。

“晓心,你的手该放在哪?”华景年的声音出现在身侧。

“景年…景年,我真的再也不敢,别重新打,呜呜不要…”祁心意识到他的双手是不可以离开扶手的,哪怕一秒。

“晓心,做任何事要清楚明了所要承担的后果。60下板子,从零开始。”

手挡,重新打;又求饶,直接翻倍。救命啊!

华景年的惩罚从来都像一场拍卖会。最初的罚数永远会因为各种原因翻倍的增长。

祁心好怕,心里却委屈。

在每一场责罚里,他从来都没有随意发言的权力。不小心说错的一个字,就会被更重的责打;永远都没有减罚的机会。想到这里,祁心绝望的低声哭泣,可后面的板子,从不会因为受罚者的心情而停下。

因为疼痛,祁心止不住地颤抖和低声哭泣。眼泪顺着光滑的椅背曲线流到柔软的手织地毯。他泪水模糊的看这地毯,想起第一次和景年去土耳其游玩。他们随意走进一家古朴小店,里面空间出奇的大,收藏着各种花纹样式的花花地毯。大小不一,整齐的堆叠在四周。祁心拉着景年的手,硬是要买一条带回家。

啪!板子加身的苦楚将祁心拉回现在。他半瘫靠在椅子上,想要擦去脸上的泪水也做不到。因为手是不被允许离开扶手的。

啪!又是凛冽的一板子。

“晓心,这是第47下。”

祁心又忘记报数了。

当初立下这规矩时,祁心被扯下裤子,强行按趴在景年的腿上。羞耻感让少年忿恨恼火,奋力扭动身子只能换来更有力的压制和不停歇的巴掌。那样狼狈的处境,祁心当然拒绝报什么鬼数字。他没有把华景年话语中的威胁当真,直到仅仅二十下的巴掌翻了几倍,并且每一下都实打实地将他的屁股打肿,小十天不敢坐下的时候,祁心才懂得自己真正的处境。

“晓心,挨揍的时候也能走神。哥佩服你。”

“不,景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他语气弱下,因为深知华景年说一不二,毕竟……犯错的人是自己,只是抱着一丁点的星火希望,景年可以饶过这一次……

“重来。”

祁心早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冰冷的指令从他爱恋的人口中说出,是一种心寒彻骨的绝望。他放声大哭。

这一切尽收在景年的眼里。小小的人受制在一张皮椅子上,泣不成声,身后两瓣黑紫,还要用力跪直不然又是罚上加罚的心思。

一时的心软会带来更加放肆的行为。服从规矩,强化违背的后果,训诫不在此时,还要等待何时?等到犯下的错无法挽回的时候,一切已太迟。

何况,一百四十下的板子,华景年知道,祁心受的住。

……

祁心哭得愈发大声,单薄的肩背跟随着抽噎一耸一耸的,双手饶是不敢离开椅子。但这些并不是做给华景年看的。

他不是在哭诉委屈,而是为景年施加的无法逃离的压迫感寻一个出口罢了。

景年不忍,大手缓慢地轻抚着他的背,尽可能地施予一些安慰。在他触碰祁心的瞬间,祁心惊吓地颤抖,骤然停止哭泣。

“别怕。”

施打者的怜悯是矛盾的,是温柔而绝情的,是希望与绝望的临界。

“晓心,你不会受到毫无缘由的责罚。但你的每一次犯错,哥也绝不姑息。”

晓心欲哭无泪。这是安慰吗?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我知道了,景年,我知道……我不敢了。”

“日后哥哥管的紧,你不必埋怨。你不满的事,我们通通可以探讨,但决定权在这。”华景年指了指自己。

“………”呜呜。

“哥哥问话,你可以不回?”本来就微乎其微的安慰,又变成了另一轮训责。

“嗯……”

华景年不再计较小恋人不情愿的,被迫的回复。

啪!

“呜啊,好痛,景年……第……第……”祁心没有勇气承认这是重新挨揍的第一板子。

“一。算数都不会了吗?需要我从一打到一千,帮你回忆学前数学?”

“呜呜,对不起!”太凶了。一千下,怕是血肉模糊。祁心知道这只是景年的训斥,但亲耳听到依旧毛骨悚立。

啪。啪。华景年落板从容缓和,好像在做一项高雅的运动。只有蜷在椅子上的小人狼狈,痛苦不堪。

蛇纹木作为珍贵名木之一,有着质地坚硬的特性。本可以做为精巧的雕刻摆件,或者花纹绝美的桌椅,摆在家里供人欣赏,但有人偏偏做成板子,成为施罚者的帮凶。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长到足够将它牢牢地刻印在祁心的脑海里……

“晓心,剩下的四十下,今天不打。”

“唔,真的吗景年…!”能在书房里听到,像这样的好消息可并不多。一瞬喜悦过后,祁心噤声,不敢再表现出多一分的欢快。

“很晚了。我不想今夜的责罚作为你明天不能早起的借口。”祁心眼中星星茫茫的期待早已被华景年看在眼里。

“早…早起,哥哥?”祁心不解。

“晓心,以前是哥太骄纵着你。”孩子管的松了,自然会顽劣。

“这个书房里,不仅你在反省,哥也同样在检讨对你的疏忽。”

“一棵小树之所以能枝叶端正的成长,是因为歪扭的枝杈被及时地修剪。对待正在长成之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你在这椅子上跪好。”

“还要继续打?”祁心觉得不可理喻。这样还不如现在打完!

“哥揍你,哪一次放过水?”

“既然晓心不乐意,不如现在打完,再跪两个钟打后反省吧!”话毕,华景年佯装举起板子,要狠打的样子。

“景年,别!别打…就听哥哥的,明日八点准时请罚。”祁心怂了。

纵是心里百个千个不愿,他也不敢叫板华景年。

“乖孩子。”祁心无语。被逼做的事情,也能叫乖吗。

“哥哥抱你去擦药。”不再是惩罚时间,景年眼眸中的温暖柔和,仿佛他不是刚刚那个严厉的施罚者。

身后抹了凉凉药膏的祁心趴在床上。华景年侧卧在旁,轻柔地抚摸着小恋人松软的头发。

“哥哥爱你。”他在晓心的额头上浅浅一吻。

静悄悄的夜,祁心从未入眠。因为身后的痛楚,也因为早已被决定的,明天的命运。

……

因为心里战争,挨打,和流泪,祁心着实消耗了不少气力,伤痛让他无法辗转,他闭着眼睛愁苦,渐渐地沉沉睡去。

景年七点初便起床,见祁心睡着正香,身上盖的薄毯一半早已掉地,另一半全部堆在头上。他摇头,睡觉这么不老实,真想给这孩子一巴掌。

华景年走去床另一侧,轻手轻脚地给小恋人盖好。下一秒,他又把毯子甩到地上,嘴里嘀咕有词,“唔,走,吧唧吧唧。”净是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床上人正好梦。

华景年不悦,小惩一样地捏了祁心的小脸。床上的人哼唧两声,又安静的继续睡去,这一次,盖在身上的毯子安安稳稳。

祁心终于醒了。好像想起什么一般,他猛地坐起也顾不上疼,看手机上的时间。

他突然想起那句话:抛弃时间的人,时间也抛弃他>,时间不仅抛弃了他,还会赠予他惨痛的代价。

已经正午了。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不知道该去三楼书房还是直接去餐厅。慌乱中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最终站在书房门前。

“咚咚。”祁心深呼吸,硬着头敲门。

“进来。”

祁心进门,站在大办公桌前,他不敢注视景年的眼睛。

“晓心,你真是让哥好等。”

“晓心,你可让哥好等。”华景年言语轻松,并无怒意。

“景年,我……”祁心语塞。昨夜伤痕肿痛得厉害,折腾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提前定好的闹钟也奇怪的没有响。他不是故意的啊。

可是这些讲出来,只会被判定成为逃避惩罚的辩解。

祁心委屈,却不占理。加倍的委屈。

“对不起,我迟了。哥你,罚我吧。”祁心无精打采地垂头。他对接下来自己的处境没有任何期待。

那些小情绪,通通收在华景年的眼底。

“怎么?我还没开口,你倒觉得委屈了?”华景年挑眉。

“我……我不委屈。”华景年的训斥,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上次说谎,我是怎么罚的你。看来是忘了。”华景年言语威胁。

又被训,真是委屈极了。祁心只觉鼻子一紧,眼泪便止不住的滴答滴,小声啜泣,头垂的更低。无声回应着华景年的质问。

华景年不耐的皱眉,“迟到了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进门就道歉,找罚?”

“回答我。祁心。”华景年问了第二次,脸色明显阴沉。

“呜呜我,我不敢。可是我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哥哥我真的不是。呜呜后面,呜呜呜很痛。睡,睡不着,呜呜闹铃……唔哇哇……”祁心越说越大声,好像受着不得了的委屈,身子的颤动愈发剧烈,擦不尽的泪和鼻涕,直接蹭到白色的棉质衬衫上。

狼狈极了。

“晓心,我们来讲讲理。”华景年要跟你讲理时,安静地听是上乘选择。祁心压着泪花,不情愿地注视景年。

华景年看出他的心思,站起来走到祁心跟前,牵着他走去沙发旁。他坐下,将祁心一把拉上自己的腿上坐好。华景年顾及他后身的伤,微分双腿,不去压迫少年淤肿的臀部。

祁心缩在他的怀中,无从逃脱的压迫感让他眼神飘忽,想躲避开华景年的冷厉的眼眸。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别逼他动手,华景年数着耐心。祁心只得硬着头皮照做,磨蹭不得。

“哥有没有说过,任何时候不允许你说谎?”

“有。”祁心小声点头道。

“你每一次挨揍之前,我有没有给你机会,叫你仔细坦白?”

“有。”

“每次挨打的原因你都清楚,服气?”华景年言语平和,就像在问小恋人,晚餐想吃什么,计划去哪里度假一样温和。他还不需要用逼供的气势得到实话。

对于这个问题,祁心诚恳的回答“是。” 华景年对屈打成招没有兴趣,他从来都是确保你心服口服,才打到你哭。

“所以,祁心你有什么不敢说的?你那受尽委屈的脸色摆给谁看?你身上的每一条檩子,每一处青肿都是你咎由自取。晓心,你只不过是抵不过疼痛,惧怕惩罚罢了。我会不会委屈了你,你心里一清二楚。”

“你做错事,打疼了你,反倒是哥的错?你当我是和你玩情趣,笑嘻嘻的拍打两下,就该翻篇?”

“哥哥要你记得,等一下你要承受的每一次藤条,都会有合理的理由。是你自找的。”

祁心哑口无言,华景年并没有说错。平时的相处中,他的包容和宠爱事无巨细,像珍宝一样捧着,护着祁心。可是犯错时,祁心不会有任何侥幸的机会。

他以为掉些委屈的泪,说着可怜话就能躲过一劫,结果反而弄巧成拙。如果好好说,不至于到现在的惨状。

祁心后悔,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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