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小诺gaiki
本文为尼小诺原创

高考后的生活,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原本打算着要连续睡个三四天,好好补一下这段时间欠下的睡眠。但是每天到了6点钟便会自然而然地醒来,虽说闹钟早就被我取消了,但几年养成的习惯显然并不能一下子改过来。

我躺在床上,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但是我却一下子失落了起来,比起上学时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朋友,但是最起码也有一起学习的小组同学。如今大家都毕业了,失去了联系,加之自己没有去毕业晚会的缘故,同学之间的联系方式就更无从谈起了。

我的生活一下子没有了方向,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几天。高考的分数出来了,我也将继续奔赴新的目标了。只不过高考出分的那天,我却怂了。爸爸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前一早便开始关注着新闻发布会上的高考分数线,我自己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待在被窝里不肯出来。我好似并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这一刻我期待着,但也很害怕自己的努力被辜负。

爸爸替我查到了自己的高考分数,当他告诉我自己的分数比一本分数线高了100多分时,我咚咚直跳的心才勉强平复了一些。但是,转而我们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翻开了那一本厚重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上面也仅有上一年度的分数线。繁多的学校和专业看得我眼花缭乱,有很多的专业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看着名字也没有办法分辨出它对应着以后究竟是属于什么样的行业。

在学校和专业之间终究难以找到一个最好的平衡,不过最后的结果总是好的。不久之后便收到了华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比较遗憾的是没有上的理想的专业,还是被调剂到了其他的专业,不过我并不灰心,因为我知道还有转专业的机会。这点挫折与当初立下决心参加高考相比,已经是对我莫大的眷念了。

升学宴那天,我终究是见到了那位教我古诗词的叔叔,与他一起的还有那位小姐姐,不过她已经结婚了。叔叔笑着跟我说没有想到我长了这么大,但是更多的我有点不知所措,多年未见的缘故,我多少对这位叔叔的记忆停留在了当年,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落成点点白霜沾染了满头的乌发。从叔叔和父亲的谈话里我才知道,小姐姐是今年才结婚的,现在是一名外交官,嫁给了外国的一位华侨。

话到了这里,便不是适合我继续再一旁的场合了。我很知趣地躲到一旁,以往的升学宴上总会有自己的同学一起来,而当初与我一起上课的同学却都不愿意来了,或许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不愿意再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了吧。

些许吵闹,些许陌生,这样的社交场合,以我的主题,我却成了最多余的那一个。

好在假期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长,比起那座小城里的经历,我更想把它忘掉,它带给了很多也给我造成了不小的苦难。从家里出发的那天,我收拾自己的行李,看着自己的书桌,我拿起了那把戒尺,将它小心翼翼地装进了旅行箱里。厚实的质感,还有刻于尺身的“止于至善”,都是能够让我心情宁静的东西。在远离家乡的地方,也许它们能够在我孤单或是挫折的时候,带给我些许的慰藉。

我算是比较早的去大学报道的新生之一了,来到了我一直都未曾来过的大城市里。这里的繁华和匆忙带给我的第一印象便是吵闹,仿佛人们都脚底带着风,急匆匆的去到世界的另一边一般。

不过到了大学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了,看惯了一路的钢筋水泥构成的灰色帷幕,这映入眼帘的苍翠的绿色植被带给了我久违的安慰,那是生机的颜色,是向上的颜色,不同于砖瓦的单调和死寂,仿佛这里才是这座城市最生机盎然的地方。

顺着校园的小径,路两旁的落叶乔木,树荫簇拥在一起,轻易便遮蔽了行道。微风轻拂,带起一阵莎莎轻响,随即又牵扯出一串鸟儿的和鸣,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我摊开手心向上,便落在了我的手心里。暖暖的触感,斑驳的树影,白瓦红墙的建筑,这里带给了我久违的宁静。

整理好宿舍的床铺和桌面,将那把戒尺放在书桌前,心情舒畅的同时,我也有些乏了,便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闭着眼睛小憩一会。不过一会,我听到宿舍的门被猛地撞开了,跌跌撞撞进来了一位女孩。打扮的有些花哨,上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寸衫勉强盖到了自己的大腿根,下半身则露着白白的大腿,笨拙地推着一个半身高的行李箱便走了进来。

被她这么一折腾原本的困意已经被打消了一般,我从床上直起了身子,腿也顺势从床上放下来。她抬头看见我,抬起手跟我打了打招呼,我才发现她的嘴里还塞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跟我说了句你好。从小家教严格的我看到这样的装扮不免有些惊诧,毕竟在我的理解里,她的装扮就好似下半身没有穿裤子一般。

渐渐的我发现她的笨拙不止体现在进门的时候,还有收拾东西的各种事情上面,在我的帮助下她总算是铺好了自己的床铺,整理好了自己的桌子。我和她也有难得的时间坐在床上彼此攀谈一会,虽然我有些紧张,但是我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在这样的异乡,室友已经是彼此最为亲密的人了。

攀谈中我发现她与我的家乡竟然都在育樟市,谈话到这里激起了已经埋藏在我心里多年的种子,我还是有些贪心,便询问起了细节,这才发现她与我小的时候在同一个小区里住过,只不过时间久远,她也记不得自己住在哪一栋楼了。

我开始疯狂的在记忆中搜索,搜索关于那个小姑娘的任何特征,哪怕一丁点也好,如果记忆不被磨损,没有忘却该有多好。可惜躲在窗帘后的我,记忆中最深处的地方竟然只有那肉嘟嘟的双臀,还有因为戒尺责打而微微颤抖的大腿。虽然眼前的女孩经过岁月的沉淀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这些特征也不再明显,但我确信她就是我童年里,对面的那个小女孩。

交谈中我们聊到了彼此的经历,她也逐渐对我放下了戒备,尽管我还是尽力表现得文静,但其实内心里早就澎湃起来,久久难以平复。让我藏在记忆深处的女孩,我也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昝姓在别处显得有些生僻,但是在我那个小城里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印象里这个姓氏的同学在学生时代便已经有了五六个了。相比于姓氏,名字就显得普通许多,文婷二字好似在描绘她的灵魂本身,而现在她的打扮与装扮倒是与这二字相去甚远了。

女孩的父母都是商人,对女儿的管教也多是普通而缺乏方式,而当时生意缺乏资金,每一笔生意都做的又累又繁琐。女孩的天资也不算聪颖,考试成绩不好的时候父母在生意场上的失意便会成为打骂女儿的导火索,女孩的诉说中小时候经常在成绩不好的时候收到父母的责打。问及细节,女孩便告诉我,父母经常用戒尺打她的手心和屁股,只不过都是在小学的时候了。听到这里我便更加确信了,她就是我在窗帘对面见过的,偷偷看过她挨打的,那位可怜的小女孩。

交谈中,女孩告诉我在她小学毕业和初中的间隙里,她居住的小区拆迁了,女孩的父母敏锐地寻得了商机,便拿着当初的拆迁款循着当时的政策漏洞贷款在城中的地方买了好几套房子。随后又跟着房价的上涨迅速,这转手中间的差价便让她的父母赚了这几年辛苦都不曾赚到过的钱。她的父母拿着从中得来的资金,让自己的生意有了质的提升,没有几年便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只是,女孩随后的诉说中有些失落,问及原有才知道父母因为忙于生意而疏于对她的看管和教导,逐渐变得不再对她上心了。从那以后家里便有一位保姆给她做饭,住着多层的独栋别墅,用着当时最先进的电器,最富丽堂皇的家具,但是却再也没有吃过妈妈亲自下厨做的饭菜了。

女孩虽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因为成绩的问题而被罚过打过,但是缺失了父母的关心却让她更加失落了起来。校园里她是同学们都想巴结的对象,但是她自己知道,没有多少人是真心想跟她做朋友,他们看重的不过是她父母的社交圈和钱而已。有时她也曾幻想着,回到过去该有多好,虽然会挨父母的责罚,但是总好过现在这般见不到父母的日子。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女孩的社交圈子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周围的同龄人大多变成了放荡不羁的阔少和多姿妖娆的少女,只有女孩自己还不太适应目前的生活,渐渐的在同学眼中觉得和自己有隔阂,在父母圈子中的同龄人又觉得自己太过单纯。

孤单所带来的,不只是是对生活的惆怅,还有对未来的迷惘。

不过女孩从此之后便不再对成绩烦恼了,她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平凡,成绩平平无奇。从前的自己可能还在考虑这次成绩不理想会被父母狠狠责罚一顿,但是随后她发现父母根本见不到人,又何谈责罚呢?浑浑噩噩度过了小学和初中之后,高中的知识不再对她手下留情,几次摸底考试的排名竟然连三本都考不上了,这下父母便着急了起来,连忙拖了很多关系,通过商业捐赠的手段,把自己的女儿弄进了华旦大学。

听到这里,我竟苦笑了出来,有些失态。我费心思的努力,想要挣得的一切,别人的获取竟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与她相处的日子总是被我细心留意,她的一举一动都足以让我静下心来观察好久。抛开了距离和雨幕的干扰,如今她更加具体地坐在桌对面。细细相处下来,她好似从来都没有长大过,仅是发型和面容有些改变。与她一起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她依旧如多年以前会保持着良好的坐姿,在桌前歪着头用笔莎莎地在书上写着,遇到不会的难题依旧会用手挠挠头顶,带动一头的乌发不停地纷飞起来。有人从门口进来,也会吸引她本身就不太集中的注意力,回过头去观察良久才能转过头来继续看书。就像是当初,她的母亲进来一般,只是这次没有了母亲的戒尺,她回过头来的样子好似有些许安心,又有些许失落。

可能,她正幻想着母亲能出现在背后,哪怕是挨一顿戒尺的代价。

学期过半,她的惰性也逐渐显露了出来,许是之前懒散惯了,无论成绩如何都不曾被训斥,也不会影响最后的升学。可如今在这大学的学堂里,每一门学问都得认真对待,老师倒是给足了面子,只要不是过分都不会太为难大家。大学里的知识倒是不如初中里的那般枯燥无味,刚开始的学习只要肯下功夫,便是能够有所长进的,至少应付考试是没有问题的。

而文婷的成绩却不尽人意,在我看来这完全是态度问题。已经有很多次看到她的作业拖到最后一刻才勉强写完,至于质量就更不用说了。期中的成绩总结上,她的平时成绩也被打成了B-,这便是老师也对她的态度不满意了。

按照她这样随意发展下去,学期末必定是没有办法及格的,而随之而来的便是重修和补考,渐渐地我发现她的学科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好几科都显出了要挂科的迹象,这样下去怕是因为成绩问题要被退学了。而她自己在经过一番安慰自己的努力过后,竟接受了现实,任由成绩继续差了下去,而恰逢那时手机游戏的兴起,她便整日沉浸在手机游戏里,哪怕吃饭和休息的时候也不忘拿着手机,随着屏幕画面的刺激疯狂地点击屏幕。

唯一能够让人勉强耐下心来原谅她的理由,也只有她每次打游戏的时候不开外音外放吧。

不过,这显然不是我想看到了。

我曾与她在寝室中与她较为温和地指出过她的这些坏习惯,也曾跟她痛陈过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她真的从学校被退学了,那父母之前所花的一切努力就都要白费了。可是,这样的谈心,也只是持续了几天而已,而到了后续甚至是只能支撑起一天的学习,她便又拿起了手机,自顾自地陷入了那划不到尽头的短视频里。

终于有一日,当我在寝室约定好与她一起学习,但是发现她仅仅看了不到十分钟的书,甚至没有做任何的练习便拿起手机开始玩的时候。我朝她发火了,可能当时场景而言,我的脸可要比她的更红一些。在我的家庭教育中,冲着一个人大喊大叫似乎是一种非常没有礼貌的失礼行为,但是在那一刻我似乎并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对她的感情似超出了普通的同学或是舍友,更多的我把她当成了家人,自己的妹妹看待。看到自己的妹妹如此的不知进取,甚至只是简单的努力让自己及格都显得无所谓的时候,理智似乎不重要了。在那一刻,我需要一种我从来都没有做过的、过激的行为,把她拉回到现实世界里来。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在被我大声训斥过之后,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静悄悄地,似乎能听到时间凝固的声音。她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桌前,我因为激动已经站起来了,双手撑着桌面,她抬起小脑袋,愣愣地看着我。可能在她眼里,也没有预料到我会朝她大声训斥吧。

我本想恶狠狠地瞪着她,凶她一会,可是不一会儿便破功了。本来应该是我凶她,但是眼泪却不知为何地涌出了眼眶,当我想用手捂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它们已经在我的反应前面滴在了课桌上。我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便背过身去找纸巾,但是我太紧张了,一时之间仅找不到纸巾放在了哪里。眼泪似乎也止不住了一般,不停地滴在床褥和被子上,我坐在床边想自己冷静一会,这时候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我旁边,从兜里颤颤巍巍地给我拿出了一张纸巾,递给了我。

我接过纸巾,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糟糕的形象,也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我不该······大声骂你,对不起·······”

我为刚才的失礼道歉。平静下来我才觉得,自己又有何种资格去训斥眼前的女孩呢,是我自己把自己代入到了妹妹的身份关系里,也许根本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刚才的行为真的是很失礼,很失礼。

“不,不要说对不起,陆姐姐。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

文婷乖巧地坐在我旁边,两只手不停地试探着我的心情,她好似并没有责怪我刚才对她大声训斥的事情,反而像是理解了我的本心。看到她的这一反应,我心里那小小的负罪感总算是消减了些许。

“陆姐姐,要不你罚我吧,我今天没有表现好,惹你生气了。”

文婷伸出手,我猜测她一定是见到了我一直摆放在桌上的戒尺,才会这样说。我起身将门反锁好,又将窗帘拉上,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很多。我拿着戒尺,一步一步地走向文婷,刚刚还愿意伸出手的她,此时看我如此认真也开始扭捏了起来。

我摊开手,示意她把手递给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她还是乖乖把手递给了我。白嫩的手心缀着点点粉红,我抓着她的指尖把她的掌心向上展开,她显得有些害怕,仅是我举起戒尺的动作,她便紧锁着眉头将脑袋扭到一边,害怕的不行。

“啪”

即使是害怕也不能躲过尺子落在手心里,我手里拿捏着分寸,每一下戒尺都在她的承受能力边缘试探。我能感觉到她的害怕,想要把手抽回去躲过戒尺的想法,戒尺打在手心里的疼痛带着着小臂的抽搐,还有她因为疼痛而发出的轻呼。

十下戒尺过后,我松开了她的指尖,她立刻将手抽回去蹲在地上,也不敢触碰自己的掌心,怕再次弄疼自己,只能用力握着自己的手腕,把脑袋埋在手臂里。

不过,我并不满足于此。

我用戒尺点了点她的肩膀,她抬起头来看着我。我示意她趴在床边,她的眼神显出了些许疑惑,但马上就理解了起来,摇着头乞求着我放弃脑海中的想法。但是我下定的决心哪有那么容易就收回,我继续用眼神表达着我的决心,同时又用戒尺点了点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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