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打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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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拂晓,李秀成醒过来了,发现自己全身已被露水打湿。一阵微风吹过,虽已是六月盛夏,仍感到了一丝凉意。他发现自己孤身一人,正要回想点什么,就感到一阵眩晕。稍微定了定神,他终于想起了,昨日天京城破,他保护幼天王洪天贵福,穿着清兵服装,假扮清兵从城门逃了出来,但紧接着就被发现。在追击过程中,他将自己的好马让给了洪天贵福,自己骑一匹无鞍劣马,落在了队伍后面。从二更杀到五更,人马均已力尽,他从马上摔了下来,沿着路坡滚了下去,就失去了意识。

他试着活动了下身体,发现除了因为骑无鞍马,再加上杖伤未痊愈,臀部磨破以外,没有更多受伤。天色慢慢亮了,李秀成四处张望,发现自己位于天京城外五十里的方山。他立马嗅出了一丝危险,此地不可久留。他整理了身边的一个包裹,是他在城破前草草收拾的一些金银财宝,以备招兵买马所用。随即沿着一条小路走入方山。

走了三四里,他感到一阵眩晕,毕竟已经四五个时辰未曾进食。此时太阳也出来了,全身感觉燥热不安,浑身上下都是灰尘和血迹。他发现不远处有一条小溪,就来到水边,摘下了头巾,放下了包裹,慢慢的洗手洗脸,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

就在此时,听到身后一阵嘈杂的声音:“这里有个长毛!”李秀成因为没戴头巾,满头长发都披在肩上,非常显眼。他拔腿就往前跑,后面的人紧追,高声喊:“你把银子都留下,我们不要你的命!”李秀成哪敢停留,继续奔走。

但由于劳累和饥饿,他一头栽了过去,后面的人追上来就要搜身。这时一个中年农民打扮的人拦住了他们,认出了李秀成:“您难不成是忠王殿下?”李秀成连忙否认,但更多人认了出来,并长跪叩头。李秀成见状便不再隐瞒,道:“我就是李秀成,众位兄弟请起,你们怎么认得我?”

那中年农民哭诉道:“回殿下,三个月前天京断了粮,您献出了府上的存粮分给我们,后来还发给我们路引让我们出城谋生。信王、勇王使坏,恰好您路过,让卫兵开门,我们一家子才能活到今天。您大恩大德,我们永生不敢忘。您怎么会在这里?”

李秀成已经记不起了,但他相信这是真的,就简单说道:“城破后我保护幼天王出城,后来失散了,就到了这里。”农民们七嘴八舌的说:“这里周围都是官军,殿下您肯定出不去的,到我们村里躲几天吧!”

李秀成说:“好吧!”紧接着想起自己的包裹:“等等,我有一包银子,刚才你们追我的时候,落在河边了,我去取了来,送点给你们。”

众人跟李秀成来到河边,发现包裹已经不翼而飞了。“奇怪,”李秀成道,“这一会功夫,跑哪去了?”

众人道:“殿下,财宝不急,这里太危险,您先跟我们一起下山吧!我们慢慢帮您找包裹。”

李秀成道:“天京都丢了,财宝又有啥用!别费事找了,省的张扬出去。”

那中年农民将李秀成领进家门,紧闭门窗,吩咐老婆烧水做饭,又拿出几件破旧衣裳给李秀成换了。吃了饭后,农民拿出一把剃刀,说:“殿下,您这一头长头发,出门太显眼了,很容易被官军抓去。小的给您老人家剃头吧!”

“什么?剃头?”李秀成大为愤怒,“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我的部下?”

“殿下,小的也知道您老人家不愿意剃头,但是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您不剃头,怎么保得了性命?”

“你剃吧!”剃了这点头发,李秀成心如刀绞。

这时,突然听到门外嘈杂声。农民顿时慌了手脚。李秀成透过窗户往外看,四面都是官军,已经逃不出去了。他此时心如止水,推开院门,说:“我就是李秀成,刚才躲到这户人家,他们不知道我身份。别找他们麻烦,我跟你们走!”

官军头目叫萧孚泗,他叫几个降兵辨认李秀成,核实后心花怒放。他知道,洪秀全已经死了,幼天王洪天贵福才十六岁,根本没见过世面,现在太平天国的顶梁柱就是眼前这个李秀成,今天真是立了大功一件。他立刻命人给李秀成套上枷锁,送回兵营。

曾国荃听了萧孚泗的汇报,大喜过望。

“真的是李秀成?”曾国荃问。

“属下已让降兵当面验证,确是李秀成无误!”萧孚泗中气十足的回答。

“太好了!萧军门,你立刻将李秀成带上来,本帅要亲自审问他!”

“喳!”萧孚泗转身出门。

曾国荃穿上了二品朝服,在大堂里走来走去。他知道,即将走来的这个人是自己的生死对头,两年来,二人你死我活的搞拉锯战,但从来没能见过对方。李秀成不只给他本人,还给他兄长曾国藩带来了非常大的麻烦。尤其是六个月来,在明知天京无粮的情况下,自己硬是攻不破这座城,白白死了上万清兵,而这都归咎于马上要来的这个李秀成。他不禁好奇,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不禁紧张了起来。但他马上想到,我才是胜利者!瞬间就有了底气。他坐回了大案前,用手把玩着锥子和小刀。

只听一阵镣铐声慢慢接近,曾国荃抬起头来,看着缓缓接近的李秀成,被两个亲兵簇拥着。曾国荃的两只爪子,在大案上不停的抖动。他咬紧牙关,呼吸紧促,强迫自己直视眼前的这个人。李秀成也不卑不亢的平视着曾国荃。

“你就是伪忠王李秀成?”

“本王正是。”

“大胆长毛,见到本中丞,为何不跪!”

“我乃太平天国忠王,怎可向清妖败将下跪。”

曾国荃大怒,抓起桌子上的坠子,就向李秀成的臀部刺去。李秀成踉跄了一下,又回归了原来的站姿。

旁边匆匆赶来的赵烈文赶忙上前,要对曾国荃耳语。曾国荃不耐烦,说:“惠甫有话直说,怕什么!”

赵烈文说:“中丞,请您慎刑,此人乃逆贼大头目,万一用刑死了,跟朝廷不好交代。”

曾国荃不耐烦道:“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不好交代的。”

“万一朝廷照林凤祥、李开芳故事,要献俘呢?”

“李秀成土贼一个,朝廷犯不着办献俘大典。”说罢,曾国荃走回大案,丢下锥子,拿起匕首,再次走向李秀成。

“洪福瑱在哪?”李秀成默然不应。曾国荃对着李秀成的臀部又一匕首刺去。李秀成岿然不动。

“洪仁玕、李世贤、林绍璋在哪?”李秀成不回答。曾国荃又是一匕首。

“洪秀全什么时候死的?”

“你逃出南京,还有多少人马?”

李秀成一概不回答,曾国荃的匕首也不停刺去。李秀成血流如注,整条裤子都被血浸饱,血一直流到了地面。曾国荃心头怒火越来越盛,将匕首扔到地上,命令亲兵:“来呀,给我一块块的割!”

赵烈文实在看不过去了,连忙上前道:“中丞,不要再割了,李秀成神智已经麻木,再割也是枉然。李秀成毕竟是长毛中的要犯,抓住他是您一大功劳。现在正值盛夏,李秀成似乎之前就受过杖刑,又激战一夜,已经衰弱不堪。您将他割死了,万一有个小人上书朝廷告您一状,说这个李秀成是假的,所以您才迫不及待要灭口,您怎么证明?”

曾国荃显然被打动了,他挥挥手,示意亲兵下去。

赵烈文继续说:“不止如此,还请中丞给李秀成包扎上药,以免意外。”

曾国荃瞪大眼睛,正要发作,赵烈文又说:“中堂大人还没来呢,他势必要亲审李秀成。”

曾国荃猛的一激灵,怎么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万一李秀成真的刑伤而死,怎么跟大哥曾国藩交代!他站起身,对李秀成说道:“李秀成,你犯下十恶重罪,该当千刀万剐。今日暂且不凌迟你,让你多活几天!给我带下去!”

李秀成突然对着曾国荃破口大骂:“曾老九,你我各为其主,我今兵败被擒,有死而已,你有什么资格羞辱我!你也曾是我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曾国荃刚刚冷静下来,又被激怒了,抓起匕首就要继续刺向李秀成。赵烈文见状,也顾不得了,只得一手拉住曾国荃,曾国荃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但他显然不会这样善罢甘休,对李秀成道:“李秀成,本中丞听说,你乃匪类中最悍勇者。你自以为如何?”

李秀成道:“不然,翼王、英王之胆略,均不亚于我。你想用我抬高你的身价吗?”

曾国荃道:“本中丞想跟你打个赌。我们湘军的习惯,破城后就要大掠十日。这点你可知道?”

李秀成道:“当然,你们在安庆、武昌,不都这么干了吗?李鸿章在苏州也没少杀人。”

曾国荃道:“不错。本中丞现在叫出十个亲兵,他们跟随我日久,均精通手搏之术。你自负悍勇,我就让他们一一与你搏戏。”

李秀成道:“士可杀不可辱。你把我当作角斗作乐的奴隶了吗?”

曾国荃道:“你若击败几个,本中丞就少屠城几天。南京合城军民的性命,就看你一念之间了。”

李秀成沉吟片刻,道:“好,我答应。”

旁边赵烈文目瞪口呆,对曾国荃说:“大人,请您不要儿戏!中堂大人早有所托,破南京后要抚民攻心为上。况且李秀成实乃阱中之虎,若让他脱困,不是闹着玩的!”

曾国荃道:“不让将士们屠掠,他们吃什么!李秀成已负重伤,况且没有武器,能作什么妖!”

说着,就命令亲兵将李秀成的镣铐摘去。

很快,大堂前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十个湘军壮士脱去上衣,站成一排,虎视眈眈的望向大堂。李秀成活动了一下手腕,试着迈出一步,臀部即钻心的疼。他咬着牙,终于走到了空地上。

曾国荃早在外面等候,问萧孚泗:“都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请大人下令!”

“开始。”

“喳!”

话音未落,第一个亲兵即冲上前,弯下腰,就要去抱李秀成的双腿。李秀成用手臂控制住对方的脖颈,同时两腿下压,避开了对方的冲撞。李秀成随即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不一时,对手已经断气。“本王胜了。”

曾国荃暗叹一声,将萧孚泗的手枪抓在手上。

第二个亲兵谨慎上前,李秀成不便活动,任由对方接近。对方握紧拳头,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弧线,就要砸到李秀成头上。李秀成抓住机会,右拳直直打出,击中对方下巴,对方应声倒地。李秀成踉跄两步,一膝盖压在对手脖子上,对手瞬间断气。

紧接着,李秀成又接连杀死四个亲兵,然而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第七个亲兵环绕到李秀成背后,李秀成转身不便,待转过去时,对手已经又不见了。这是他感到臀部一阵剧痛,对手起腿对李秀成的伤处踢了过去。对手故技重施,李秀成又挨了几下,站不住了,倒在地上。对手大喜,就要上前骑在李秀成身上砸拳头。李秀成忍着剧痛,抓住对方一只手,然后用一条腿夹住对方脖子,然后搭在自己另一条腿上扣紧。不一时,对手断气。

李秀成强撑身体,站起身来。

第八个亲兵手执一木杖,形如船桨,上来就对李秀成的大腿打去。李秀成站不住了,向前倒在地上。亲兵高高举起木杖,就要向下砸去。曾国荃大喊一声:“别打死了他,对着肉厚的地方打!”亲兵对着李秀成的臀部重重施杖,鲜血再次喷溅而出。李秀成起初不出一声,约二百杖后,终于忍不住,大喊道:“曾老九,本王胜了七场,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曾国荃道:“你终于认输了。来人,给他清理伤口,用烈酒给他消消毒,换件衣服!给他戴上镣铐,造个大笼子,把他关里面,等我大哥中堂大人亲审!明日起,本中丞特许众湘勇大掠三日,三日后禁绝!谁弄砸了差事,本中丞就将他碎尸万段!”

当晚,曾国荃在给李鸿章的信中写道:“李秀成擒获后,弟遍刺以锥,流血如注,随即传置槛车中。”

曾国藩接到曾国荃的捷报后,次日即乘坐黄鹄号轮船抵达南京。兄弟相见,两人均极为激动,在曾国藩的眼中,这位九弟黑多了,也瘦多了。这两年来,曾国荃在天京城外劳心劳力,终于取得全功。若非当着众幕僚的面,二人直想抱头痛哭一番。

待曾国藩入帐,曾国荃即禀报天京城破的细节,这些细节是不好在书信中提及的。曾国荃见曾国藩舟车劳顿,便要曾国藩先行休息。曾国藩道:“不行,今晚还有一件大事要做。我要马上提审李秀成!”

曾国荃吃了一惊,道:“大哥为何如此着急?昨日我刚审过他,但此人极为顽固,坚不吐实。依弟愚见,也不必解往京城献俘,照陈玉成、石达开故事,在这里凌迟算了。”

曾国藩道:“不然,此人以一己之力,在陈玉成死后与我等周旋两年之久,曾差点取我之命。我对发匪作乱的由来经历还不清楚,现在伪幼天王还没抓到,这些事情都得着落在李秀成身上。”

“好吧。”曾国荃道,“我让亲兵把李秀成的笼子抬过来。昨天审过他后,我叫人做了个大笼子,把他关里面了。”

曾国藩笑道:“得尊重你的对手。李秀成又不是老虎,关笼子里干什么。把他绑来就行了。”

曾国荃道:“我就是比不上大哥你的胸襟,面对这种顽固的家伙,依我所见,直接凌迟算了,也省得献俘麻烦,还得省的他自杀。”

曾国藩道:“你大哥我也没什么好学的。以前我看淝水之战谢安接到破敌的消息后,谈笑自若,只说一声‘小儿辈大破贼’,结果昨天收到你的消息时,要不是纪泽在眼前,我差点都喊出来。”

说话间,李秀成解到。曾国藩自复出以来,自以为石达开出走后,自己已经没有对手,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陈玉成还有李秀成,又给太平天国续命六年。这六年间,曾国藩几乎天天都能从文件中看到李秀成三个字,而且有次被李秀成逼得差点服毒自尽,若不是李秀成突然撤军,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了。他一直好奇,李秀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曾国藩翻来覆去的看李秀成,这个人看起来不算高大,面色憔悴发白,像是失血较多,额头宽广,眉眼细长,鼻梁直挺,嘴唇单薄,整体有点像曾纪泽给他看的希腊神话里的人物。曾国藩一向认为相由心生,面前这个纤巧的像女人一样的大头目,何以有如此坚韧卓绝、拔山倒海的毅力和气魄?他踱到李秀成背后,发现李秀成腰部以下已经被鲜血浸透。他不满的看了曾国荃一眼,曾国荃低下头不说话。

“给他松绑!”不管怎么说,李秀成是一代人杰,曾国藩对他还是很尊重的。

李秀成倒有点意外,毕竟上次曾国荃给他松绑后,让他受尽了折磨。他感觉曾国藩和曾国荃不是一类人,抬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曾国藩。

“李秀成,本部堂有些事情要问你,你要从实招供,不可虚言。”

这几句话的语气比较和缓,李秀成没感觉有太大的压力。“可以。”

“李秀成,本部堂听说虽然洪秀全封你为忠王,但时刻在提防于你,你死守南京孤城期间,他多方让洪仁发、洪仁达掣肘,还对你动用过杖刑。你为何还要拼死为他卖命?”

曾国藩这个问题让李秀成吃了一惊,他不像曾国荃称呼他为“忠酋”“伪忠王”,而且对太平天国内的情况了解的如此清楚。仔细忖度一下,他回答道:“我主大有过人之处,非寻常可及。朋友之交尚不可背叛,况我受其爵位乎!彼尝以国士待我,我则以死效之。此我一片愚忠之心,无甚说处。”

曾国藩心里暗自点头。“李秀成,本部堂知道你不愿为朝廷出力,也不为难你。洪杨等大势已去。如果你能让南京以外的长毛放下刀枪、不再抗拒,本部堂保证不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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