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打屁股
本文为转载,作者为晓拂鸾纱,如作者有误,欢迎更正
本文为《少年游 4》的后记
本文为《少年游 6》的前篇

十四

徐铁鹰一张老脸此刻已是红如碳火,这面子是在自己寿宴上丢尽了。却看那伍娇娘还在踢灭祖,灭祖还在那哭嚎。赶紧一把拉过伍娇娘,道:“夫人莫气!你还是回去吧,眼不见心不烦!莫要让他气坏了身体。”

伍娇娘哼了一声,恨恨地瞪了她丈夫一眼。一扭腰就不见了。

灭祖一看伍娇娘走了,也不哭也不闹了一下跳了起来,愣了一会,突然一拍徐铁鹰肩膀,笑道:“还是咱聪明,这婆娘当初就是跟我走我也不能要!不然早晚被她打死!”

徐铁鹰哼了一声没有理他,知道他说的也不过是屁话,要是伍娇娘肯跟他走,他大概早喜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不过他既然得了美夫人,也不好跟这混人再去叫那个劲。当即大掌一挥:“上酒!老夫虽然意外你还能记得我的生辰,但既然来了,今天可要喝个痛快!”

灭祖道:“谁记得你生辰?我不过是想看看你死没死,你要是死了,我就可以带娇娘走了。谁知道你都七十岁了还是不死!不过今天既然来了,我当然也有寿礼了。”

徐铁鹰笑道:“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这般客气了?”

灭祖从身后拖来一个麻袋,道:“先说好了!我这可不是白送的。你要是喜欢,你可得把娇娘拿来跟我换!”一面说一面打开麻袋。众人都好奇地看过去,顿时一片惊艳之色。麻袋内竟是个不到双十年华的美貌少女,昏睡中脸上仍然带着一丝天生的娇媚之气。

徐铁鹰怔怔地看了许久,半天才吐了口气,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行。”这么好看的女子当真是他平生未见过的,但自己的老婆怎么能拿去换呢?这可不行!

灭祖急道:“什么不行?怎么不行?这小姑娘不比那婆娘又年轻又漂亮?这个买卖你可占便宜呢。”说着还问旁边的人:“大便宜吧?”旁边的人哼哈着不回答,他可没胆子去捅大当家夫人那只母老虎的马蜂窝!

“就知道你来定然没好事!”伍娇娘原来并未走远,此刻正怒气腾腾地走了过来。她一低头,看向麻袋的里的姑娘,也是一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美貌女子的脸蛋,心想我就是年轻的时候大概也不及这女子好看,抬头道:“老秃驴!你又去拐人家的姑娘!”

院内突然传来打架呼呵之声,徐铁鹰正待去查明原由,却见一个少年已经冲了进来。好一个俊俏的后生,英眉剑眼,锦衣华服更趁的他潇洒风流。只是神色甚为慌忙,脚步也略显凌乱,显然是刚才的打斗耗费了体力。他一见灭祖和地上的麻袋,硬是压住了要爆发的怒气,沉声道:“放了晓晓!”

这个人自然就是阮郁了。送走柳鸾的当天,他一个人闷在屋子了喝了个酩酊大醉。可酒若能消愁,哪又会有什么千古之恨呢?待他想惊觉晓晓房间异常的声响时,灭祖已经扛着晓晓逃奔出去。酒登时醒了一大半。他急忙追了出来,这一追就是三夜两日,他本功力就在灭祖之下,更没时间吃喝休息。弄的自己狼狈不堪,但总算让这和尚没有机会对晓晓下手。一路追到了闻名于世的“鹰鹤帮”却是这么个情景。

阮郁虽自觉狼狈。可在伍娇娘看来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她一向清楚灭祖和尚干的勾当,这自然是英俊少年奋不顾身千里追寻心爱的美貌女子了。年少时的风流韵事又涌向心头,她曾经也被一个俊朗的男子视若真宝,这男子自然是当年的徐铁鹰了。伍娇娘想,若是她被人擒走,徐铁鹰也必定如这少年一般不计自身安危地将她寻回来。想到这当即一笑:“小公子莫急!这姑娘可是你心爱的人吧?”说着莞尔一笑。

阮郁看这妇人对自己没有恶意,问题又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又呐呐地说了声:“把晓晓还与我吧。”

伍娇娘点头道:“我是过来人,都明白。她若是有什么意外,你定然也不想活了对么?”她问的是阮郁,想的却全是年轻时的自己。这些年的日子过的太安稳,心可许久不曾这么激荡过了。

阮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夫人说的话莫名其妙,莫不是同这灭祖和尚一样有些疯癫?

伍娇娘笑着挽住徐铁鹰的手臂,夫人罕见的温柔弄的徐铁鹰也找不找边了。伍娇娘对徐铁鹰道:“当家的,我有个主意。咱今天就把这两孩子的婚事一起办了吧!算一算,我们认识也有二十八年了。今儿就双喜临门了。”

徐铁鹰也被这一句“二十八年”勾起了往昔的回忆,那时候伍娇娘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自己却已经年迂四旬,这样的差距却是一见倾心,两天就定了终身。想到这,这个粗人也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只是在那张粗犷的老脸上显得有些古怪。他大巴掌一挥,大声道:“夫人好主意!来人,去采备婚礼所需的物品!快!”

这回屋子里的人都傻了,就没见过这样抢了人家姑娘,又自作主张让人家结婚,还不问当事人意见的。灭祖“哇”一声,坐地上又哭了。伍娇娘也不去理他,就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回忆中。

阮郁这回确认了,这些人都他妈的是疯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拿不出个主意。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手下那点招是绝对不可能打过这些疯子的。一个少林出身的灭祖曾经在他和沈子萼连手的情况下才勉强占了点上风,更不用说这“鹰鹤帮”的大当家了。难道……真就娶了晓晓?

娶晓晓。他突然想起那句“但罔环燕华”,他真的愿意娶了晓晓,总胜过她这样无名无份地跟着自己。可是,他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阮郁,骄傲的晓晓,她又肯么?

伍娇娘看阮郁的脸就那么阴情不定着,怒道:“臭小子!难道你想始乱终弃么?”

阮郁都要哭了,他始尚未始,又哪来的终弃啊!这个疯女人!

伍娇娘道:“我问你:这个姑娘是否是真心待你?”

阮郁叹了口气:“自然。没有更真的了。”这个傻晓晓,罔她一身清高,我哪里好呢?

伍娇娘又问:“那你可愿意娶她为妻?”

阮郁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刚才略一思索便觉得除此之外自己别无它报。点头庄重地答道:“我愿意!”

伍娇娘笑道:“那不就成啦!我先带你娘子进屋换了嫁衣。你也不用害羞,是个男子总有这一天嘛!”

灭祖哭嚎了半天也没搭理他,这时候突然喊了一句:“我也要娶新娘子!”伍娇娘一脚把他踹翻,笑吟吟地抱起还在昏迷中的苏芳晓就进了内堂。

屋内群雄这才反应过来,同道“恭喜”,说了一大堆恭维恭祝的话。徐铁鹰也豪迈的笑着,一拍阮郁的肩膀:“小老弟!你也不用谢我,今天就陪老夫喝个痛快吧!”

阮郁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不会是做梦吧?什么乱七八糟的!

群雄又开始了酒局,屋内更是口沫横飞。一直未说话的徐野鹤在人群里定定地看着阮郁,他知道这个少年是谁,即便顾亦豪身死那天他并不在场。他只是略微询问了刚才动手阻拦这个少年进来的兄弟就已经确定了这个少年的名字。

他叫阮郁。杀手。“忘重阁”的二把手。同那个杀了顾亦豪,传闻是前武林盟主柳天茗的遗孤名叫柳鸾的少年情同兄弟。徐野鹤好文不好武,但“鹰鹤帮”能这般如日中天却是很大程度仗着他这颗哥哥远不及的脑袋。他浅酌了一口酒,中年的他一身儒衫依旧潇洒不减当年。

和这个与正道不合的阮郁牵扯上关系,在如今这样危机四伏的状况下。或许反倒是件好事吧。他笑了笑,这么想着。

苏芳晓半倚着床醒了过来,睁眼才发现不是在自己的房间,却看到一个美貌的妇人拿着一身嫁衣喜滋滋地在自己身上比量着。“这位姐姐,这是什么地方?”

“姐姐?”伍娇娘笑的合不拢嘴,这小姑娘莫不是真以为她这么年轻,看来自己还是保养的很得当的。“我都四十好几,足够当你娘了。”

苏芳晓笑了笑:“姐姐骗我的吧?我看姐姐还不到三十。”话里多少有点水分。

伍娇娘笑的更开心了,轻轻地拧了苏芳晓一把:“小丫头,嘴可真甜!”一边比量着一边道:“快来试试!这是我当年嫁给那个死老头穿的新娘子装,你看看可合身?”

“什么?嫁衣?”

“是啊。相信我!我看人没错!那小子一路追着灭祖那老秃驴要你的样子……可见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子。嫁了他,不亏!”

苏芳晓有点怔住了:“姐姐说的‘小子’是谁?”

伍娇娘这才想起来,两个人的名字,她一个没问!“就是那个挺俊俏的小子啊。穿的挺漂亮,功夫看起来也不弱,居然一举打了进来。”

苏芳晓隐约记得是灭祖把她掠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晕了过去,那追着灭祖和尚的是阮郁还是沈子萼呢?

伍娇娘笑着道:“别不好意思了!女人总归要有这么一天嘛,快把衣服脱下来,试试这身衣服合不合适?”

苏芳晓的声音在颤抖。“谁……谁要娶我?”

“还能有谁?你的小情郎呗!他一直叫你什么?哦对了,晓晓对吧?”

阮郁!沈子萼再胡闹总不至于拿婚姻大事来儿戏。苏芳晓抓住伍娇娘的手,“他……他说要娶我?”

伍娇娘握着苏芳晓的手,好象也跟着激动的要颤抖起来。“是啊!我们女人,这辈子嫁个好男人,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苏芳晓心里暗潮翻涌。他要娶我,我自然懂,他是觉得有愧与我。可是,我又怎能嫁给一个心在别人身上的人?我知道他不会嫌弃我曾流落风尘,可我又怎能折辱自己把一生痴痴地付于一个不爱我的男人?

伍娇娘发现这姑娘和刚才那小子一样,一听这事脸上就阴晴不定,干脆一把拉着苏芳晓到正厅门口,道:“你看看他,为了你奔波的都憔悴了。你自己考虑好,到底要不要嫁!”

苏芳晓半藏在门后,看着阮郁。他现在就那么一脸若有所思地任别人把大红花绑在胸前。她看着这个男人,眼泪几乎涌了出来。即使不嫁给他,自己难道忍心离开这个如同没有母亲照顾的孩子一般的男子么?即使不嫁给他,自己又能够潇洒的抽身而退么?

苏芳晓咬住下唇。不能!不能!她其实早有答案。那莫不如再抱着一份渺茫的希望,但愿他有一天,真的看到我。她突然转身,几乎撞到了在她身后正在回忆往昔的伍娇娘。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我嫁!”

苏芳晓,你同自己打了个赌。压上了这一个娇弱身躯内仅剩的傲气与清高!赌这红颜是否终究薄命!既然身陷这不能脱身的情局,赢,便赢得百年不孤寂。输,尽管输得彻底!

这是一场过于热闹拜天地。

阮郁在想:她,此刻在想什么?

苏芳晓也在想:他,此刻在想什么?

柳鸾浑身无力地跪在冰冷的石砖上,他身上的几处要穴已被封住,内力一点也使不出来。只能用双膝勉力支撑着身体,这样屈辱的姿势,可他无能为力来改变。他的肩膀被人摁住双臂被两个人向后扭着。柳鸾抬起已经没有血色的俊美面孔:“她在哪?”

张鼎坐在宽大的大理石座椅上,抬着下巴看着他。好漂亮的小美人!之前在顾俯的惊鸿一睹,他就已经忘不掉了。他有过男宠无数,可几十年来还从遇到这样让他动心的呢。“你应该学着来服侍我。”张鼎慢慢走到柳鸾面前伸手去抬他的下巴。柳鸾厌恶地扭过头去。

张鼎笑了起来。“我一直就在奇怪,明明是那么柔弱的一个小美人,怎么会有这么倔强的神态?不过,你很讨我喜欢。乖一点!最好不要逼我对你用刑。”

没有回答。张鼎嘴角微微抽搐着,最后还是笑了笑,轻轻地说:“你不服气么?好个英雄少年不爱江山爱美人,既然自己保护不了心爱的女子,拿自各的身子来换,你也不算败得太惨啊。”

柳鸾淡淡地道:“我既然束手就擒,你该放了她吧。”

“你放心!明宫主在邵家手里,林杰那傻小子大概不会把她怎么样。你还是好好想该怎么讨我开心吧!”

柳鸾突然抬起了眸子:“原来你是和邵家连手暗算姐姐!”

他想到邵林杰,姐姐竟然被她曾经倾心的男子暗算,现在一定很难过吧?该死!他恨死自己了,居然那么疏忽地把姐姐一个人留在客栈。他居然没有保护好就在自己身边的姐姐,而他现在竟然毫无把她从邵家救出来的能力。身上仅剩一点力气,他却只能用来撰紧拳头!

张鼎听到柳鸾那低沉却满是寒意的话语,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他抬头对上柳鸾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退后了两步。他不敢相信,这个此刻明明毫无任何抵抗之力的少年竟然能射出如同刀锋般凌厉的光芒,连他,都突然有了怕的感觉。

张鼎突然想起了在顾俯上柳鸾杀死顾亦豪的那一幕,突然大声笑了起来。“有趣!柳鸾你这小子当真有趣!人杰,先赏我们的小美人三十鞭子,看看他还是不是这么有趣了。哈哈哈……”

张鼎笑着,心里却已经暗自决定,这个家伙,我不能留为己用就必须毁掉!因为他不会给人第二招的机会!

张人杰曾被柳鸾一根筷子钉穿了手掌(注:见第三章),心里对他恨的痒痒的。现在乐的主子又下了命令……他在一旁的刑架上取下了皮鞭。

按着柳鸾的两个人,用力把柳鸾的肩膀往下按压,压得他跪着的身子弯了下去。张鼎的刑室光线很暗淡,终年射不进来几缕阳光,四个角落点着巨大的蜡烛。柳鸾在被按的不得不弯下身子的刹那抬头发现了这阴冷的室内除了铁门之外,高高地安在墙一侧的唯一一扇铁窗。很小,但足够他单薄的身子穿出去。只是功力全被封住,穴道怎么才能冲开?

柳鸾心中懊悔,自救无门,又如何救得姐姐?她现在可好?

天气转凉,她可有加一件衣服?

邵林杰可有照顾好她的饭食?

柳鸾用最屈辱的姿势跪在寒冷的大理石地上,心中突然急切地挂念起明月影的安危。

可张人杰的鞭子却已经呼啸着抽了下来。在这冰冷安静的刑室内,如同暴起的狂风。

已被狂乱的寂寞砍的四脚着地……

十五

一道红色的血迹,由肩至臀下。柳鸾觉得大半个身子如同被砍了一刀般,他倒吸一口冷气,顶住这呼之欲出的疼痛。旁边的侍卫都在心惊,他们知道张人杰的手段,武功不行,打人最在行。

又是一鞭打下来,由背一直凛冽至大腿。柳鸾咬住嘴唇,他第一次对一个与他父仇不相干的人生出杀人的欲望。

又是三鞭,接连地横抽在柳鸾的臀上。白色的衣衫几乎变成了碎片。柳鸾只是在控制不住的颤抖,没有发出一点声息。但是他尝到了自己血液的腥味,他咽下了自己咬破嘴唇流出的血。一滴汗水打在冰冷的石砖上,没有声响,被柳鸾粗重的呼吸声盖住了。

张鼎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柳鸾的表情。他很失望,不要说乞求,竟然连一点害怕都没有在那张因为忍痛而几近透明的脸上发现。

又一是鞭打了下来,柳鸾忍不住想缩起脊背,却只能无力地把头垂下去,把拳头撰的紧一点,再紧一点。

一鞭又是一鞭,鞭子大多落在了臀上,但捎带着也没放过脊背和大腿。除了姐姐和谷风子谁也没有资格这样打他!柳鸾怒了起来,突然转过头,看着张人杰。

张人杰其实也好男色,但好的货色肯定到不了自己的手里,但可以这样凌虐一番也足以让他兴奋不已了。手里挥舞着鞭子还要再打下去,却突然看到柳鸾射来的寒光。

白到透明的皮肤,被鲜血装点娇艳的嘴唇,那刹那间凌厉足以碎石的眼神。张人杰不自觉地一得瑟。可柳鸾的眼睛却已刹那间又平静起来,如同从没出鞘的剑锋。

张鼎也看到表情突然淡漠起来的柳鸾。心里开始犹豫:杀还是不杀?杀,舍不得。不杀,却害怕。特别是此刻突然平静的柳鸾,突然敛去怒气和锋芒的柳鸾,他由心底生出了几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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